段星河的语气却异常严肃,他立刻打断她的玩笑:“别闹了,现在没时间开玩笑。我这边发现了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需要你立刻协助调查。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之前通过通讯器分享的情报,现在无论是拜占庭帝国还是匈人帝国,受到外部干预的程度都异常低。整个局势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故意在这条时间线上制造出一种表面假象,仿佛某些势力正在这里施加影响,但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问题。”
关依依闻言眉头紧锁,她毕竟已经经历过两次任务,对这类异常情况具备相当的敏感度。她马上明白了段星河的言外之意,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单独展开调查,先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对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理解,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具体在怀疑什么,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并且明确调查的方向,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瞎找吧。”
段星河略作沉吟,随后解释道:“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更多是一种直觉上的怀疑。你就多关注一下时间线的稳定性数据,还有那个权重变化的指标。我觉得这两方面很可能会露出马脚。另外,务必仔细筛查与时间线相关的所有数据流,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先第一时间汇报给我,我来进一步分析和判断。记住,这件事暂时只能你我知道。”
情况我大概明白了。关依依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在控制台调出了所有能够监控时间线波动的系统界面,接着补充道:“这个检测估计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出结果,毕竟相关监测模块之前从没实际运行过。系统需要先完成初始化,读取历史波动数据,再对当前时间流做一次完整扫描,才能判断到底有没有异常。你先去处理别的事吧,我这边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所有数据也会实时推送至你的通讯器,只是为了避免干扰,暂时不会触发警报提醒。等发现具体情况后,我再详细和你说明。”
她稍作停顿,又说道:“阿提拉他们的先锋小队快要抵达预定位置了,我得继续调整外围侦察无人机的部署,确保监视无死角。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先挂断了。”
段星河听完便结束了通讯。
一直在旁听到对话的单佳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星河哥,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之前不是说已经监测到大量UMA出现?这难道还不算时间线发生异变吗?”
段星河摇了摇头。他意识到自己一直默认大家都清楚“时间线异常”的具体判定标准,但单佳怡本职是医疗支援,对监测逻辑不太熟悉也正常。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向她解释了一番。
通常来说,时间线异变可以从‘人’‘事’‘物’三个维度来判断。‘人’的层面比较好理解,就是指在某个时间节点本应出现的人物发生了偏差——比如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本该参与事件的人没有参与,而不该出现的人却介入其中。
‘事’的层面也类似,主要是看某一事件是否发生、发生时是否吻合既定历史,参与事件的人与物有没有出现不应有的变动。
而‘物’的层面判断起来会更复杂。举个例子,印度能建成那座超级工厂,是因为在关键时间点汇集了特定的资源和条件。单单一两件物品的异常未必会造成显着影响,但若是多个关键物品同时错位,或是某些本该存在的重要物件缺失、不该出现的器物流入,就可能层层叠加,导致历史走向大幅偏移。
在当前的时间线中,人类的存在状态与过往并无二致,主要角色们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登场,既没有提前退出历史舞台,也没有受到任何新增势力的干预或影响,各类事件也一如既往地按照预定进程展开。然而,正是在这一系列看似正常发展的事件中,却涌现出了大量本不应存在的额外变量。这些变量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历史意义上的重要性或权重,但它们的出现却为整个时间线带来了诸多不可预知的复杂因素。要解释这一现象,其实可以回顾上一次任务中涉及的溥仪和杨靖宇的例子,这两位历史人物本不应产生任何交集,却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意外相遇。时间线的自我调节机制判定他们的出现将对历史进程产生影响,因此最终赋予了他们相当程度的历史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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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佳怡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那些遍布君士坦丁堡全境的未知生物UMA,竟然完全不占有任何历史权重。如果它们真的被赋予了历史权重,那么只可能有两种解释:要么这些生物是君士坦丁堡或匈人帝国秘密研发的生物武器,要么就意味着君士坦丁堡已经陷落,现在的城市实际上是一个由UMA主导统治的国家。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原因吗?但即使我们到了那里,似乎也不知道具体能起到什么作用。毕竟他们原本就被困在城内,而且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疑似内鬼的人物存在。”单佳怡稍作思考后提出了自己的分析,但她发现除了那个可能存在内奸的疑点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足够有力的情报支持他们此次行动。
段星河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忧虑,语气沉重地回答道:“这正是整件事让我觉得充满疑点的地方。你不能只停留在表面现象上去分析问题,那很容易陷入误区。你必须尝试换位思考,完全站在夜枭组织的角度,甚至假设自己就是那个潜伏的内鬼。如果你真的想要人为地干预并扭曲时间线,制造出明显的异常波动,那么你需要策划的混乱规模必须足够庞大和剧烈。只有当混乱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在时间线剪定的复杂过程中引发巨大的认知偏差和错误判断,从而积累起足够的异常能量,最终凝聚成形,催生出旧日存在。而且,这个刚刚形成的旧日存在还必须具备被进一步转化和利用的潜力。要实现这么一系列复杂而精密的操作,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资源、信息和各项准备条件来看,还差得非常多,远远不够用。”
单佳怡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面上像是明白了对方的分析,但实际上她内心仍然充满困惑。前面的理论部分她大致能听懂,但一旦联系到眼前的实际情况,她就感到难以真正理解。既然想不通,她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复杂的话题,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赶到君士坦丁堡。反正按照系统的提示,只剩下十几分钟的路程,等到了目的地,一切情况自然会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