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陈乐天接过茶,喝了一口,发现茶是凉的,但他没有计较。“他从曹家带出几本书,还有些手稿。你安排人走水路送过来,小心些,别让人查到。”
“什么手稿?值钱吗?”
陈乐天看了年小刀一眼,摇了摇头:“不值钱。但对某些人来说,比什么都值钱。”
他没有告诉年小刀,陈浩然从曹家带出的手稿中,有几页是曹雪芹写的《石头记》初稿。那是陈浩然临走前,曹雪芹塞给他的。少年没说为什么要给,陈浩然也没问为什么收。
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那几页纸意味着什么。但陈乐天知道。
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翻开桌上的账本,开始核对这个月的收支。紫檀生意的反击战打得很漂亮,江南同行的联合围剿被他们用“饥饿营销”和“限量供应”的策略化解了。陈乐天让年小刀放出风声,说陈家的紫檀木料来自南洋深山,每年只能砍伐有限数量,卖完即止。
消息一出,原本观望的买家蜂拥而至,生怕买不着。短短两个月,陈家的紫檀价格翻了一倍,库存却还剩下七成。
同行们傻了眼。他们囤积的木料反而卖不动了,因为买家都在等陈家的“限量版”。
陈乐天想起前世那些卖奢侈品的套路,心中暗暗感叹:几百年过去了,人性一点都没变。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伙计推门而入,神色慌张:“东家,外面来了几个官差,说要查什么违禁货物。”
陈乐天放下笔,和年小刀对视一眼。
“几个人?”
“四个,领头的是个把总,看着不像正经办差的,倒像是来敲竹杠的。”
陈乐天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小刀,你从后门出去,去巡抚衙门找李大人的人。我去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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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刀皱眉:“东家,万一他们动粗……”
“他们不敢。”陈乐天语气平静,“这里是李卫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来查我陈家的铺子?这几个八成是哪个衙门的闲散人员,想趁乱捞一笔。曹家刚倒,人心浮动,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年小刀一眼:“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去找李大人的人。”
年小刀咬了咬牙,转身从后门闪了出去。
陈乐天深吸一口气,推开前厅的门,脸上挂起生意人惯用的笑容,迎向那几个正不耐烦地敲着柜台的官差。
“几位差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话音未落,领头的把总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就是陈乐天?有人告你私通盐枭,跟爷走一趟!”
陈乐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私通盐枭?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普通的敲竹杠。
这是有人要搞陈家。
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李卫的地盘上搞陈家的人,来头绝不会小。
他被推搡着出了门,余光瞥见巷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他来不及细想,就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的瞬间,陈乐天听到了秦淮河上画舫的丝竹声。
今夜秦淮依旧歌舞升平,但陈家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