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却笑了:“有点意思。”他看向赵三,“赵三,你是哪条街上的?”
赵三支支吾吾:“小民……小民住在城南,平日做点小买卖,不是什么龙头……”
“城南?”李卫往后一靠,“城南分东西两街,东街的龙头姓马,西街的龙头姓孙,你是哪一家的?”
赵三额头沁出冷汗:“小民……小民跟孙爷吃过饭……”
“吃过饭?”李卫笑了,“跟孙爷吃过饭的人多了,难道都是龙头?本县再问你,你收的是哪几家的例钱?”
赵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李卫啪地拍下惊堂木:“大胆赵三!本县早就接到举报,说城南有一伙泼皮冒充龙头收例钱,敲诈外地客商。你当本县不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赵三直接瘫在地上,那几个泼皮也傻了眼。
陈文强也是一愣——他本来只是想用“龙头”这事逼赵三露馅,没想到李卫早就知道这伙人的底细。
合着这姓李的,是在钓鱼?
“来人!”李卫高声道,“把这几个人押下去,每人先打二十板子,问清楚他们冒充龙头敲诈了多少人!”
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扑上来,把赵三等人拖了下去。哭爹喊娘的声音从二堂传出来,陈文强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
“陈文强。”李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草民在。”
“起来吧,地上凉。”
陈文强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打着颤。李卫已经从堂上走下来,背着手站在他面前。
这会儿没了惊堂木,没了青袍官威,眼前的李卫又变回了昨天那个蹲在茶馆里喝大碗茶的“李二”。他上下打量着陈文强,嘴角带着笑。
“你刚才说的那个‘正当防卫’,是你们山西那边的说法?”
陈文强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嘴快,把现代法律术语带出来了。他打了个哈哈:“啊……是,我们矿上处理打架,都这么说——谁先动手谁没理,还手的不算罪。”
“有点意思。”李卫点点头,“还有那个‘龙头’的事,你一个外地人,怎么知道江宁地面上的规矩?”
陈文强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刚才露了马脚——一个刚来江宁两天的外地人,张口就是“龙头”“例钱”,确实太可疑了。
但他反应也快:“做生意的,走南闯北,到哪都得先打听清楚地头蛇是谁。昨天那几个泼皮一开口,我就知道他们是吃哪碗饭的——只是没想到,老爷您比我知道得还清楚。”
李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他挥挥手,“昨儿个在茶馆里,你说你是在北京做木材生意的。怎么,江宁这边也有买卖?”
陈文强心中一凛。他知道李卫这是在盘他的底细。
“回老爷,”他斟酌着措辞,“草民在京城开着‘陈记木坊’,专营紫檀、黄花梨这些硬木。江南这边的木料便宜,草民想过来看看行情,顺便进点货。”
“紫檀?”李卫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宫里造办处用的都是南洋来的紫檀,你们也做?”
“做。”陈文强点点头,“只不过南洋的料子太贵,草民主要是收旧料——拆老房子、收老家具,回来重新加工。京城里不少王公府邸,都从草民这儿订货。”
李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昨天你那个儿子,看着年纪不大,处事倒挺稳当。你教的?”
陈文强心里又是一动。这李卫,怎么对他儿子感兴趣?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老老实实地答道,“草民带着他们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自然就稳当了。”
“好一个‘见得多了’。”李卫背着手踱了两步,“陈文强,我问你——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官府想查的人,查不出来;官府想办的事,办不成。但有些人,就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