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淡淡一笑:“人性如此,越是难得,越觉珍贵。正好借这股风,把我们的名声彻底吹出去。”他放下打磨光滑、泛着幽光的镇纸,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成品,心中稍安,但那股隐约的不安,却始终如影随形。
时间飞逝,转眼二十多天过去。订单完成已过大半,胜利在望。连续的高强度劳作,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陈文强强制给大家放了半天假,除了必要的看守,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夜,格外深沉。月牙儿被浓厚的乌云吞没,只有零星几点寒星,勉强映出院落和工棚模糊的轮廓。
工棚内,堆积如山的紫檀半成品、成品文具匣,以及码放整齐的煤炉,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两个负责值夜的家丁,抱着棍子,靠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终究抵不过连日劳累,沉沉睡去。
子时刚过,几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无声。他们动作迅捷,目标明确,两人留在院中望风,另外三人则径直潜入了最大的那间工棚。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从怀中掏出几个陶罐,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们动作熟练地将火油泼洒在堆积的木料和煤炉上。
就在他们掏出火折,准备吹燃的瞬间——
“嗤嗤嗤!”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不是箭矢,而是从工棚阴影处射出的几枚棱形铁镖,精准地打在黑衣人的手腕和火折上!
“啊!”惨叫声划破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工棚内外瞬间亮起十数支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年小刀带着七八个精悍的弟兄,如同从地底冒出,将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院墙外也传来了打斗声和呵斥声,显然是望风的同伙也被制伏。
年小刀一脚踢飞地上的火折,用刀尖挑开为首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陌生面孔。
“哟,手脚挺利索啊?可惜,道行还浅了点。”年小刀皮笑肉不笑,“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永盛’的赵胖子,还是‘刘记’的刘瘸子?或者是……王府里那位手伸得太长的管事老爷?”
那黑衣人梗着脖子,眼神闪烁,还想嘴硬。
年小刀也不废话,手腕一翻,刀背狠狠拍在对方腿弯处,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呼出声。
“不说?没关系。”年小刀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晃了晃,“你们在城西赌坊欠的债,勾引东家小妾的破事,还有偷偷倒卖主家木料的账,可都在这儿记着呢。你说,我是先把你们送官呢,还是先把这玩意儿,送到你们东家手里?”
黑衣人们脸色瞬间惨白,为首那人更是面如死灰,看向年小刀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危机解除,人赃并获。陈文强站在工棚门口,看着被捆成粽子的纵火犯,脸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走过去,捡起一个尚未泼完的火油罐,凑近闻了闻,眼神冰冷。
“小刀,问出幕后主使,拿到口供画押。然后,”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连人带赃,还有你手上那些‘小玩意儿’,天亮之后,直接送到怡亲王府。记住,是送到王府大总管手里,不是顺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