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紫檀令牌

司官接过信函,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信纸拍在桌上:“陈浩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罪官,传递消息!”

浩然定睛一看,信函抬头赫然是已被革职查办的苏州织造李煦家的标记!内容虽只是寻常问候,但落款日期却在李煦被定罪之后!这是栽赃!赤裸裸的,而且时机抓得极准的栽赃!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官场倾轧的狠辣,有人不仅要自保,还要借机铲除他这颗“钉子”。

“大人明鉴!”浩然立刻深深揖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与委屈,“此信绝非在下所有!在下与李煦大人素无往来,此信来路不明,定是有人构陷!请大人查验笔迹、用印,再者,这暗格简陋,稍通机关者便能打开,岂是藏匿密信之所?”

“构陷?”司官冷笑,“人赃并获,还敢狡辩!来人……”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王大人,何事动怒?”随着话音,一位身着便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正是此次抄家副使、内务府郎中博恒。浩然的家族大典,最终便是落在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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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官见是博恒,气势稍敛,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博恒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看,又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浩然,沉吟片刻,忽对王司官笑道:“王兄办案严谨,佩服。不过,此信嘛……”他指尖在信纸的某一处搓了搓,“这墨色,这纸张,未免太新了些。李煦获罪已有月余,若真是那时通信,又是密藏,岂会如此光洁如新?倒像是近日才仿造放入的。”

王司官一愣,接过信纸仔细摩挲,脸色阴晴不定。博恒又道:“况且,陈幕僚入曹府不过年余,平日只司文书,与李煦确无瓜葛。此事蹊跷,不如先将此信作为证物封存,待查清来源再议。眼下曹府罪证繁多,不必在此等小事上过多纠缠,以免耽误了钦命。”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了栽赃的可能,又抬出了“钦命”大局。王司官显然不愿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幕僚与博恒正面冲突,尤其证据本身确有疑点。他冷哼一声,挥挥手让随从将信收走,不再看浩然,转身离去。

博恒这才看向浩然,目光深邃,淡淡说了一句:“陈先生,好自为之。”便也转身离开。

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一关,是靠家族的提前打点和博恒的及时介入,才险之又险地过了。这“壳”,差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毒刺扎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