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来了。年小刀的渠道果然灵通,这么快就摸到了“隆昌木行”的底细,甚至可能知道了背后是哪个对头在指使。
陈乐天心中大定,有了底气。他不再与闹事者纠缠细节,而是朗声道:“诸位!这两件柜子,绝非我‘陈记’出品!乃是他人仿冒诬陷!我‘陈记’紫檀,用料皆为真品,工艺独一无二,岂是此等劣物可比?若有人不信,可随时拿真品对比!至于这几位,”他冷冷扫了闹事者一眼,“若再无理取闹,污我招牌,就别怪我们报官了!京城天子脚下,自有王法!”
闹事者见陈家兄弟应对得体,又有报官的架势,加上陈文强隐含的警告,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嘟囔着“走着瞧”,悻悻地抬着柜子溜走了。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乐天和陈文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仿冒和竞争,这才只是开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西一所租赁下来的清雅小院门口,一块蒙着红布的匾额被缓缓揭开——“陈氏乐坊”。陈巧芸穿着一身素雅而不失精致的藕荷色衣裙,面带微笑,迎接首批正式报名的三位女弟子及其家人。这三位弟子,皆是通过之前堂会演出结识的官宦人家小姐,对陈巧芸的琴技倾慕不已。
院内,古筝已备好,香茗已沏上。没有喧闹的鞭炮,只有清越的试音琴声。陈巧芸摒弃了传统师徒间严苛的礼节,代之以一种更为平等、注重启发和交流的教学方式。她不仅讲解指法、琴曲,更会讲述乐曲背后的历史故事和情感意境,偶尔融入一些现代音乐理论,让这些深闺中的少女感到无比新奇和投入。
“先生,这《出水莲》的轮指,总觉得不够流畅……”一位侍郎千金轻声请教。
陈巧芸含笑坐到她身边,亲自示范,手指如蝶舞花间:“心要静,气要匀,力道发于指尖,而非手腕。你看,这样……”
小小的乐坊内,琴音袅袅,气氛融洽。这是陈巧芸在这个时代,为自己开辟的一方天地,不仅带来了稳定的高级收入,更开始编织一张属于她的、通往更高阶层的人脉网络。她深知,“乐师”的身份终有局限,而“乐坊先生”则更具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然而,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在场的一位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是对她“抛头露面”办学的一丝疑虑。保守观念的非议,如同潜藏的暗礁。
而在更远的南郊,一片人烟稀少的荒坡下,陈文强正蹲在一个简陋的土坑旁,脸上混杂着兴奋与焦虑。土坑里,是他秘密雇人挖出的一个小型煤层露头。几筐开采出来的、夹杂着石块的黑亮煤块堆在一旁。旁边空地上,放着几个他找人按照自己“创意”打造的笨重铁皮煤炉,正在冒着浓烟,试验性地燃烧着这些原煤。
“妈的,热力是真足!比柴火强太多了!”陈文强搓着手,看着炉膛里熊熊的火光,眼中闪烁着“黑金”的光芒。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银钱如同这煤火般翻滚。但刺鼻的硫磺味和滚滚黑烟也让他皱眉。“这烟得想办法弄小点,不然城里那些官老爷非得把我当妖人抓起来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接到年小刀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已经有附近的柴炭商人注意到这边偶尔冒出的黑烟,开始打听是怎么回事了。利益的蛋糕还没做大,觊觎者和潜在的敌人已经嗅到了味道。他的“煤炭大业”,如同这地下的火种,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