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年小刀小眼睛里闪过精明狠厉的光,“琉璃厂那片儿谁在散这种货,哪家作坊能做出这种下作东西,给我两天时间,保准给你揪出几只耗子来!敢断爷的财路,活腻歪了!”他与陈家利益捆绑,有人捣乱,就是跟他过不去。
陈乐天稍稍安心,留下些银钱作打点之用,又郑重道谢后才离开。年小刀的效率他是见识过的。
处理完外部调查,家庭内部的问题却无法回避。当晚饭桌上,陈乐天沉着脸将假如意之事说了。
话音刚落,陈文强就把筷子一放,声音提高了八度:“啥?仿造?还敢坏咱名声?妈的!肯定是王老五那家伙搞的鬼!我早就看他的‘隆昌木行’不顺眼了!乐天,要我说,咱们不能软!明天我就带上年小刀那帮人,去他店门口说道说道!看谁还敢卖假货!”
他如今手里有了点闲钱,又搭上了几个衙门里的底层胥吏,煤生意也隐隐看到了曙光,说话办事愈发带上了一种暴发户式的张狂。
“胡闹!”陈浩然立刻反驳,眉头紧锁,“无凭无据,直接上门闹事,是想让整个木行行会都抓住我们把柄,联手对付我们吗?二哥,遇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别总想着好勇斗狠!”他最近研读律例,深知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行会势力庞大,公然对抗绝非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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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眼睛一瞪:“嘿!我说老四,你书读多了胆子读没了是吧?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讲什么证据?就得来硬的,把他们打怕了才行!年小刀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干这个的?”
“打怕?然后呢?招来官府干涉怎么办?行会集体抵制怎么办?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陈浩然寸步不让。
“好了!都少说两句!”陈巧芸放下碗,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吵架能解决问题吗?”她看向陈乐天,“三哥,你先说说,年小刀那边有把握查到源头吗?”
陈乐天点点头:“年小刀答应去查,他门路广,应该能有消息。”
“那就好。”陈巧芸略一思索,道,“当务之急,一是查清是谁在背后捣鬼,二是要稳住我们的客人。我看,我们可以给几位像刘掌柜这样的老主顾,还有买过贵重物品的客人,发一份正式的‘鉴真帖’,上面详细写明我‘陈记’紫檀的几处独特印记、用的何种胶漆、木纹特点,帮他们辨别真伪,也显我们的诚意。”
陈乐天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是个稳妥的法子。”
陈文强却嗤之以鼻:“发帖子?那得多慢?等帖子发到,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就得快刀斩乱麻!”
陈浩然冷笑:“快刀?别斩到自己的手!”
眼看争吵又要升级,陈乐天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叮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争执不休的兄弟,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感涌上心头。生意上的明枪暗箭尚且能应付,可至亲之人在方向选择上的根本分歧,更让他感到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