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陈文强:“另外,三哥,你近日常往城外跑,动静也需小些。我听闻京兆尹衙门近来对城外私挖乱采管得严了些,虽说是煤矸石,但也莫要被人拿了把柄。”
陈文强面色一凛,点头称是。
家庭小会开完,各自心思不同地散了。
陈乐天回到工坊,看着那精美的紫檀残料和工具,喜悦中掺了一丝警惕。他将刘师傅请来,又将方夫人新的需求说了,再三强调务必精益求精。
陈文强则回到自己屋里,对着那煤矸石炉子发呆。浩然的提醒给他浇了盆冷水。煤炭生意利益巨大,但风险同样不小。技术、渠道、官方许可……一道道都是难关。他盯着那跳跃的微弱火苗,眼神变得深邃,开始构思更周密、更隐蔽的计划。
陈巧芸回到闺房,看着方夫人赏赐的精致宫花和锦缎,想了想,挑出两支特别雅致的,准备下次去见李夫人时送去。维系人脉,礼尚往来必不可少。她又铺开纸笔,开始为方夫人小宴构思新的曲目,势要将“陈氏古筝”的名头打得更响。
陈浩然则独自坐在窗前,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零散写着一些名字和官职:永昌木行、京兆尹、煤税、矿监……他试图从收集到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可能影响家族生意的潜在风险图景。穿越者的先知在此刻化作沉重的压力,他知道历史的洪流从不会顾及区区几个穿越者的努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夜深了。
陈家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陈乐天检查完明日要处理的木料,最后一遍擦拭心爱的刻刀;陈巧芸调试着琴弦,清越的琴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陈浩然屋里的灯还亮着,映照着他凝神思索的侧影。
陈文强却悄悄披衣起床,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如同一个夜行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墙角那最偏僻的角落。那里,他新垒了一个小小的灶膛,里面塞满了砸碎的煤矸石。
他蹲下身,拿出火折子。
噗——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点燃了引火的干草,很快,舔舐着那些黑色的石头。初始有浓烟冒出,带着刺鼻的气味,但陈文强屏息看着,耐心等待着。
渐渐地,烟雾稍减,那黑石之中开始透出炽热的、稳定的红光,散发着远比木炭更持久、更灼人的热量,将他兴奋而又贪婪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伸出手,感受着那近乎烫伤的热力,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滚烫的未来。那热量之下,是金山银海,却也可能是焚身烈焰。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无声燃烧的黑色石头:
“这玩意儿……真能烧出个泼天富贵来?”
夜风掠过,带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这角落的灼热,也吹不散陈文强眼中那簇越烧越旺的野火。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