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山流水觅新机

陈巧芸全心沉浸在音乐之中,现代的音乐理论基础和多年的演奏经验,让她能更精准地掌控和表达情感。她偶尔抬眼,目光与台下几位凝神倾听的夫人轻轻一触,旋即垂下,继续演奏。这种细微的互动,在这种注重“礼”与“含蓄”的场合,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动人心魄的吸引力。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花厅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由衷的、克制的赞叹与掌声。主位上的老夫人笑容更深,连连点头:“好,好!这曲子弹得真有气象,听得人心里头透亮!”

一位坐在老夫人下首、气质略显清冷忧郁的妇人,约莫三十许年纪,衣着素雅却极显贵重,此时竟微微拭了拭眼角,轻声对老夫人道:“母亲,这琴音……竟似能涤荡尘虑,让人想起些旧事来,却不觉得难过,反有些开阔之意。”她多看了巧芸两眼,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立刻便有旁的夫人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从未听过这般动人的《高山流水》!这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

管家上前,在老夫人耳边低语几句,想必是介绍巧芸的来历——自然是经过文强“包装”过的版本:家道中落的官家女,酷爱音律,守孝期间潜心钻研,琴技自成一家云云。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其技艺非凡,又为其“抛头露面”略作遮掩,反而更引人同情与好奇。

老夫人显得十分高兴,吩咐看赏。一个沉甸甸的绣囊便被丫鬟送到了巧芸面前,入手一掂,便知是成色极好的银锞子,远非茶楼大赏可比。

这时,那位气质清冷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姑娘且慢走。不知姑娘方才所奏,师承何处?这指法韵律,似与现今流传颇有不同,倒更近古意,却又……更鲜活些。”她问得委婉,但显然听出了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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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芸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依着事先与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微微躬身,从容应答:“回夫人话,家中曾有些残破古谱,民女守孝期间无所事事,便依着谱子自己揣摩,闲时也爱听山野自然之音,胡乱融入其中,雕虫小技,有辱清听,让夫人见笑了。”她将现代音乐理念归结于“揣摩古谱”和“师法自然”,既抬高了身份,又显得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