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见吏部郎中张大人引着三四位身着官袍、气度不凡的男子已步入敞轩。女眷们纷纷起身见礼,场面一时有些忙乱。巧芸的心猛地一提——为内眷演奏堂会是一回事,在有男宾,尤其是官员在场的场合演奏,压力截然不同。她迅速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位官员显然已在前面饮过酒,面色微红,带着官场中人的随意与酒后的松弛。他们落了座,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场中唯一的乐师——巧芸身上。
张大人笑着对同僚们说:“这位便是近日京城里颇有些声名的陈姑娘,琴技确有不凡之处,诸位同僚正好品评一二。”
其中一位留着短须、眼神锐利的官员打量了巧芸几眼,笑道:“哦?便是那在茶楼中弹琴的姑娘?听闻弹的曲子颇有些……新奇,不似寻常官妓所为。” 这话听起来是好奇,却隐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将她的身份与官妓类比,令巧芸指尖微微一凉。
巧芸稳住心神,知道考验这才真正开始。她不能退缩,更不能出错。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原定的《彩云追月》,指尖在琴弦上一拂,流出一段清越空灵的前奏。
是《高山流水》。
此曲意境高远,寓意知音,最适合应对这种文人官员场合,既能展现高超技艺,又显得格调高雅,不落俗套。她全神贯注,将现代演奏中对力度、速度和情感张力的控制发挥到极致。琴声时而如高山巍峨,壮阔雄浑;时而似流水潺潺,细腻婉转。她不仅是在弹奏音符,更是在描绘一幅意境深远的写意山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轩内彻底安静下来。先前那位带着轻慢语气的官员,脸上的随意渐渐收敛,露出了凝神倾听的神色。另一位年长些的官员甚至闭上了眼睛,手指随着节奏轻轻叩击桌面。
当最后一个清冷的泛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敞轩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那位年长的官员率先睁开眼,抚掌轻叹:“好!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此曲意境、技法皆属上乘!张大人,府上今日真是雅士云集啊!”
张大人脸上有光,哈哈大笑:“王大人过奖,过奖!”
先前发问的短须官员也收敛了神色,点头道:“确是非同凡响,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陈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难得。” 话语中已没了轻慢,只剩欣赏。
张夫人见状,更是笑容满面,连忙吩咐看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