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刀挑了挑眉,对陈文强的上道有些意外,但脸色稍缓:“还是陈二老板会做人。”
“年爷,借一步说话?”陈文强笑着,半请半拉地将年小刀引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陈乐天紧张地看着,手心里全是汗。躲在屋里的陈巧芸也扒着门缝,大气不敢出。只有陈浩然,坐在书案后,看似平静地翻着一本旧书,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院中的动态。
“年爷,”陈文强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透出几分认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钱,我们想给,交个朋友嘛。但您开的价,确实要了我们的命根子。买卖刚起步,看着热闹,里子空着呢。真要按这个数给,下个月我们就得卷铺盖滚蛋。到时候,您不是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年小刀眯着眼:“那你说多少?”
“这个数。”陈文强伸出两根手指,比年小刀刚才的少了一根,“按月给,绝不拖欠。而且,”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年爷,您在这四九城里消息灵通,地面熟。我们这做买卖的,缺的就是这个。光给钱,那是死钱。咱们能不能换个活法?您给我们提供点有用的消息——比如哪家府上可能要添置家具,哪个衙门最近有什么采买风声,或者……有哪些不开眼的想仿冒我们的东西、撬我们的行?这些消息,值钱!以后咱们按消息的价值,单独再算‘咨询费’,怎么样?这细水长流,不比您一锤子买卖强?”
年小刀愣住了。他干这行多年,收保护费收到手软,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提出这种“合作”模式。不是苦苦哀求,也不是硬抗,而是把他当成一个……信息渠道?合作伙伴?
他打量着陈文强。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他熟悉的市井气,但又混杂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精明和胆量,不像个普通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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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费?”年小刀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新鲜。
“对,咨询费。”陈文强肯定道,“有用的消息,就是金子。年爷您手握金山,何必只盯着我们这点铜板?咱们合作,我们把生意做大,您拿得也多,还体面,岂不两全其美?”
就在这时,陈浩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地接了一句,像是随口补充:“年爷,听说南城木材行的刘掌柜,最近和漕帮的人走得挺近,似乎想垄断明年开春的南方硬木料。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年小刀悚然一惊,猛地看向陈浩然。这个消息很隐秘,他也是昨晚在酒桌上才从一个漕帮小头目那里听到的碎语,这看起来像个书呆子的家伙怎么会知道?他再看向陈文强那看似真诚又带着点高深莫测的笑脸,心里忽然有些打鼓。这陈家……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
威胁和利诱双管齐下,陈文强画出的“细水长流”的饼,加上陈浩然那句点到即止、暗示着信息不对称的话,让年小刀的心思活络了起来。纯粹的勒索,变成了一种带有风险投资性质的合作可能性。他掂量着,如果陈家真能做起来,自己确实能获得更长远的利益,而且……他似乎小看了这家人。
年小刀脸上的凶戾之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精光。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陈文强的肩膀:“陈二老板,有点意思。成!就按你说的办!按月给,这个数。至于消息……看你们需要什么了,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