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陈文强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她竟然,轻轻地、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夜风吹过冰凌,却奇异地穿透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重。她转过身,烛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唇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向愕然的父亲,指尖还捻着那点乌黑。
“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陈文强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您看。”
她摊开手掌,那点乌黑静静地躺在白皙的掌心,形成刺目的对比。
“您这煤渣……”巧芸的指尖在那些黑亮的碎粒上缓缓摩挲,眼神亮得惊人,仿佛那不是肮脏的废弃物,而是蕴藏着无尽可能的珍宝,“谁说它只能是烧火取暖的下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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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完全懵了,张着嘴,看着女儿脸上那混合着冰冷与狂热的神情,一时竟忘了言语。女儿的状态……让他心惊,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巧芸的目光从掌心的黑色移开,重新投向父亲,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匕首:“爹,您不是一直说,在您那个……‘老家’,煤,不光是用来烧的吗?最黑最硬的,磨亮了,能当宝石?”
陈文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早已被遗忘在现代记忆角落的片段,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煤精!对,煤精!抚顺特产,煤中之玉!质地致密,漆黑油亮,抛光后光泽堪比黑曜石!在那个时代,是雕刻印章、制作工艺品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这……这难道是……”陈文强声音发颤,一步抢上前,几乎是粗暴地从女儿手中夺过那陶罐,凑到烛光下,手指颤抖着扒拉着里面乌黑的颗粒。粗糙的表面,但在某些棱角处,借着烛光细看,似乎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深沉的油润光泽!
“这东西,工部怎么说的?”巧芸追问,语气急促。
“说……说是在西山勘矿时,从一个废弃小煤窑的岩缝里发现的伴生矿层,量极少,又黑又硬,点不着火,烧窑的嫌它碍事,挖矿的嫌它硌手……都当废物扔了!”陈文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心脏狂跳,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巧芸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废物?爹!我们的生路,就在这‘废物’里!”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直视着父亲惊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劲:
“给我三天!爹,动用您所有的路子,给我弄到足够多的这种‘黑石头’!要最黑、最硬、最亮的那种!再给我找京城最好的玉工,最巧的金匠!要口风最紧、手艺最刁钻的!银子,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光芒:“还有,工部那个李侍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