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密信惊魂与黑金启航

时间跨度数年,涉及银两累计已逾万两!条目含糊不清,用途语焉不详(“人情往来”、“贡入内廷”却无细目),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个无处不在的“曹氏”画押或批示!这绝非正常公务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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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哪里是什么疏漏?这分明是刻意为之、掩人耳目的账外账!是在曹家这艘将沉大船上偷偷凿开的窟窿!这个“曹氏”是谁?是曹頫本人?还是府中某个手握实权、胆大包天的亲信?如此巨大的亏空,指向何处?是贪墨中饱私囊,还是填了更大的窟窿?陈浩然的手指停在“曹氏”那两个字上,墨迹仿佛带着冰冷的黏腻感,死死缠绕上来。他原想寻找的是生路,却不料一脚踏入了更凶险的旋涡深处。这账册,是催命符,更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查,可能引火烧身;不查,吏部的刀就在颈侧!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西直门内大街,新挂起的“黑金传奇”巨大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桐油的光泽,崭新的黑底金字,透着一股煤老板式的粗犷和自信。铺面尚未正式开张,但骨架已成,气派非凡。宽阔的门脸儿,硕大的橱窗(陈文强坚持要“亮堂”),后堂宽敞的煤仓初具规模。几个雇来的伙计正卖力地清扫着门前的青石板路。

陈文强背着手,站在街对面,志得意满地欣赏着自己的“商业帝国”起点,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如流水般涌来。“瞧瞧!这才叫门面!”他豪气地拍着身边陈乐天的肩膀,“老二,回头你给咱设计个独一无二的‘标儿’,刻在咱家煤块和炉子上!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黑金传奇’的东西!”

陈乐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爹,煤块烧了就没了,刻标儿有啥用……”

“你懂啥!这叫品牌意识!烧了灰还在嘛!灰里也得有咱的标儿!”陈文强瞪着眼,理直气壮。旁边的陈巧芸噗嗤笑出声。

林秀芬则有些忧心地望着街对角一家生意颇为兴隆的茶楼:“他爹,对面那茶楼…人来人往的,二楼雅座那些窗户,正对着咱们铺子里面呢…” 陈文强浑不在意地一挥手:“怕啥?咱做的是正经买卖,还怕人看?他们看才好呢!正好给咱‘黑金传奇’做做宣传!这叫…这叫免费广告位!”他为自己又蹦出一个现代词儿而得意。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对面茶楼二楼,一扇虚掩的雕花木窗后,一架黄铜打造的精致单筒千里镜,正稳稳地架在窗台上。冰凉的金属镜筒,缓缓移动,精准地将“黑金传奇”门口陈家每个人的身影、表情,甚至陈文强那唾沫横飞的嘴型,都清晰地拉近、锁定。握着千里镜的手,稳定而有力。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地记录着一切。

年遐龄的书房,再次被暮色笼罩。年小刀垂手肃立,低声禀报着千里镜中观察到的一切:“……陈文强在铺子前指手画脚,气焰颇高。其妻林氏似有隐忧,常望向对面茶楼。其子陈乐天寡言少语,多在店内整理杂物。其女陈巧芸……似乎在用一种极古怪的符号和线条记录着什么,非字非画,速度奇快,绝非我朝通行之记账法门。属下愚钝,实难辨识。”

“古怪符号…快速记录…”年遐龄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面前的桌案上,还摊着一份刚送来的简短密报,关于江宁曹府那个陈浩然今日的行踪——整日埋首于府库旧账之中。这两条看似不相关的线,在年遐龄心中渐渐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