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到了。

外面是护城河的一条支流，水流缓慢。月色下，河面上停着一艘小船，船头站着个纤细的身影。

是芷萝。

她看到陈平安，招手示意。

三人上船。芷萝立刻撑篙离岸，小船顺流而下。

“孟婆呢？”芷萝问。

“她留下断后。”陈平安把经过简单说了。

芷萝沉默片刻：“婆婆料到了。她说如果她没回来，让我带你们去迷雾沼泽的茅屋，那里有她留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她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小船在夜色中航行。两岸景物飞速倒退，酆都的灯火越来越远。

陈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阴森的鬼城，此刻笼罩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但他知道，这安静是暂时的。

赵元帅发现阿青被救走，肯定会全力追击。血海祭典在即，他需要祭品，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看向怀里的锁魂灯，又看看背上的阿青。

两个古神转世，都在他手里。

一个是挚爱，一个是陌生人。

但都必须保护。

因为她们是无辜的。

因为这是对的。

小船转过一个河湾，酆都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是茫茫夜色和未知的旅途。

芷萝忽然说：“坐稳了。前面是急流。”

话音刚落，小船猛地加速，冲进一片湍急的水域。

河水咆哮，浪花拍打船身。小船像一片叶子，在激流中起伏。

陈平安抱紧阿青，稳住身形。

影七抓紧船舷，脸色发白。

只有芷萝镇定自若，手中的长篙如定海神针，稳稳控制着方向。

急流过后，河道变宽，水流平缓。

前方出现一片迷雾。

浓厚的灰白色雾气，像一堵墙，横亘在河面上。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迷雾沼泽到了。

芷萝减慢船速，小心翼翼驶入雾中。

小主，

能见度急剧下降，三尺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水流声和小船破浪的声音。

陈平安感到怀里的晶石又开始发热。

而且……这次是指向迷雾深处。

雾里有什么？

他握紧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雾气流动，像有生命一样。有时聚拢，有时散开。在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雾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人影，又不像。

“别怕。”芷萝轻声说，“这里的迷雾有灵性，不会伤害持有婆婆信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