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淹没了一切。
陈平安感觉自己在无尽的光海中坠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刺目的白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怀里的忘川心源烫得像烙铁,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股热量几乎要烧穿衣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声音先回来。
是滴水声。滴答,滴答,规律而单调。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坚硬的岩石,冰凉粗糙。
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陈平安睁开眼睛。
视野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顶,一根钟乳石正往下滴水,水珠砸在下方的小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还躺在石室里。
或者说,曾经是石室的地方。
现在这里像是被巨兽啃过一口。
石台不见了,原地只剩一个大坑。
岩壁龟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天花板。
碎石满地,粉尘漂浮在空气里,让光线变得浑浊。
陈平安动了动手指。还好,没断。
他慢慢撑起身体,胸口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衣服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皮肤焦黑一片,但骨头没事。
忘川心源从破口露出来,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那蓝光照亮四周,也照亮了不远处的景象。
徐老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
一根断裂的石刺贯穿了他的大腿,血流了一地。
他没死,还在抽搐,但显然伤得不轻。
阿木倒在更远处,蜷缩成一团,竹箱碎了,陶罐碎片散落一地。
少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影七靠着墙坐着。她面巾掉了,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嘴角有血迹。
左臂不自然地弯曲,大概是断了。
但她还醒着,右手紧握短刃,眼神警惕地盯着坑底。
坑底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