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哼……老夫周通,生前乃此地巡驿使,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上报了上官克扣魂饷、私纵恶魂之事,便落得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死后魂体被打入此地阵眼,受阴风蚀魂之苦,直至湮灭……呵呵,这地府,何时有过公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刻骨的凄凉。
陈平安默然。
看来这地府的阴暗,比想象中更甚。
“看来前辈也是遭奸人所害。”陈平安语气缓和了些,“晚辈此行,亦是为求一线生机,并非有意与地府为敌。”
“一线生机?”老周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
“在这地府,生魂就是最大的罪过。巡阳司的那帮家伙,可不会听你解释。你身上的生魂气息,就算有敛息佩遮掩,也瞒不过真正的高阶鬼差。”
陈平安心中一动,捕捉到关键词:“巡阳司?”
“专门缉拿擅闯地府的生魂、处理阴阳逆乱之事的衙门,手段狠辣着呢。”老周语气带着忌惮。
“你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他们肯定已经察觉了。”
陈平安心头微沉,这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看向老周那即将消散的魂体,忽然道:“前辈,可有未了之事?或需晚辈相助之处?”
老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平安会这么问。
他仔细看着陈平安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警惕,但唯独没有虚伪和贪婪。
良久,他叹了口气,戒备之心似乎消散了一些。
“相助?老夫魂飞魄散在即,还有什么可帮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不过……你若真想在这地府多活几日,或许……可以去驿站最深处的地窖看看。”
“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