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没有反对,转身沿着平台边缘一条较为宽阔、两侧有简陋护栏的石阶向下走去。石阶蜿蜒,连接着不同层的平台和栈道。沿途,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守林人。
这些守林人大多穿着与塞拉斯类似的、破烂的暗绿色或灰褐色衣物,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裹着渗血的绷带。他们的面容大多枯槁,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但动作却依然利落,各司其职:有人在搬运着沉重的石块或金属零件;有人在照料岩壁上开辟的小块、依靠晶石光芒生长的奇特苔藓和蘑菇田(显然是食物来源之一);有人在简陋的铁砧前敲打着修补武器;还有人在照看着一些躺在担架或粗糙床铺上、伤势更重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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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圣所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交谈声低不可闻,只有器械的碰撞声、伤员的偶尔呻吟、以及那从深处传来的恒定“嗡鸣”声。看到塞拉斯带着两个陌生人(尤其是艾莉娅身上那醒目的自然微光)走过,许多守林人投来探究、警惕、或麻木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询问或阻拦,纪律性极强。
林枫默默观察着一切。这座圣所,是一个在绝望中榨干最后一丝生命力来维持运转的精密机器。人口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估计总数不超过三四百人,而且伤员比例很高。物资肉眼可见的匮乏,能量供应(那些晶石和深处的“嗡鸣”源)似乎也处于紧张状态。但即便如此,整个系统依旧在顽强地运作着,没有崩溃,没有陷入彻底的混乱。这需要极其坚定的信念和严苛到残酷的管理才能做到。
他们向下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穿过几条摇晃但坚固的吊桥,最终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位于岩壁中部的巨大平台。平台边缘有简单的护栏,中央则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由黑色岩石和暗色金属构建的单层建筑。建筑风格粗犷厚重,门口有两名持矛守卫,看到塞拉斯后微微躬身让开。
这就是“共鸣大厅”。
踏入大厅,光线稍微明亮了一些。大厅内部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以及墙壁上镶嵌的、比外面更大的照明晶石。大厅最深处,是一个高出地面数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张粗糙的石椅,此刻正坐着四个人。
居中一人,是一位白发苍苍、脸上布满深壑皱纹、但腰背依然挺直的老者,他穿着与普通守林人样式相同、但用料稍好、洗得发白的旧袍,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黯淡绿色晶体的木杖。他的眼睛如同历经风霜的琥珀,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林枫和艾莉娅。
老者左侧,坐着一位独眼、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身形魁梧如熊的中年汉子,他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锐利而暴躁的光芒,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战斧的斧柄。
右侧则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穿着缝补多次长袍的老妇人,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旧的典籍,眼神睿智而深邃,带着审视。
第四人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背对着入口,似乎正在埋头摆弄着面前石桌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晶体和金属零件,对来客毫无反应。
塞拉斯走到石台前,单膝触地,简洁汇报:“布雷诺长老,人已带到。持有‘核心碎片’者,林枫。身负自然感应与微光祭司印记者,艾莉娅。其余四人留在入口区。”
居中老者——布雷诺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艾莉娅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的橡木手杖和颈前的徽记上停留片刻,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林枫,尤其是林枫胸前那已经恢复平静、但气息独特的山铜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