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纳兰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倨傲的神情:
“城主,法阵核心的地下传送门依旧无法开启,程昱祭司在里面毫无动静。我看,还是得想办法强攻进去……”
公孙长季瞥了她一眼,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的不耐几乎达到了顶点。
这个女人,仗着纳兰家族和二皇子的势,好大喜功,行事张扬且不计后果,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因为争功把自己也卖出去?
还是要提防着点她好。
本以为陆元能解决阵法的事,免除几十万百姓的疾苦,没想到……
唉!
罢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地打断她:
“不必了。刚收到消息,皇城司天监已派正使亲自前来协助稳固法阵,估计明日便能抵达。此事,交由司天监的专业人士处理便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我等地方官员,遵循朝廷法度,不该插手的事,便不要插手,免得徒增失误,反担责任。”
“即便我等什么都不做,待法阵稳固,这守土安民之功,自然也少不了你我一份。何必去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更何况,若无相应职权,仅凭……些许影响力,便肆意插手地方要务,传回皇城,只怕结果会更麻烦。”
纳兰珺脸色微变,听出了公孙长季话语中的疏远与警告。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公孙长季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淡漠样子,终究是心里冷哼一声,躬身言语一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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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公孙长季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想死的鬼,任由她自作自受吧。
与此同时。
陆元购置的那座大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前两日。
老雕爷终究放心不下,套上家里那架旧驴车,亲自去了一趟乡下,好说歹说,将陆元的母亲苏蓉和未过门的媳妇小英接进了城里。
为保路上稳妥,他还特意请动了性格孤僻古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总在关键时候能帮上忙的李老拐沿途护送。
直到马车安安稳稳地驶入宅门,老雕爷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苏蓉性子娴静,见东厢房一直空着,据说曾传闻闹鬼,便主动提出住在那里。
镇一镇鬼怪邪物。
小英作为未来的正房媳妇,自然是住在主屋。
西厢房则住着日渐憔悴的客人崔莹,她这几日几乎水米未进,日夜盼着白枫归来,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幸好有小英时时陪着说话,宽慰开解,才让她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老雕爷自己则住在外院的倒座房,选了白枫之前住过的那间。
没事的时候,他就蹲在院中那棵老枣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愁。
妖界那地方,不比人界,听说妖魔横行,凶险万分。
陆元、白枫、二虎和小和尚,这一去就是好几天,音讯全无。
家里每个人的心上,都像是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那根绷紧的弦,不知何时就会彻底断裂。
家里有小英和崔莹两个女娃操持,打扫做饭,总算还有点烟火气,有点热闹劲儿。
可老雕爷不敢深想。
万一……万一那几个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刚刚有了点热乎气的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烟雾缭绕中,皱纹似乎更深了,骂骂咧咧:“靠他娘,当官容易,当个好官可真不容易。”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老雕爷一个激灵,以为是陆元的把兄弟雷豹或者白麟又来打听消息,连忙磕了磕烟袋锅子,起身快步去开门。
然而。
门闩拉开的声响过后,站在门外的却并非预料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