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下无声,快如鬼影,几个闪烁就消失了。
穿过一片林子,两人来到大路上,疾步如飞,比马奔跑的速度都快。
“其实我自己去就行。”陆元言道,他已经到了入玄境,脱胎换骨,可以短时间内踏空凌云,白枫跟着反而拖慢了他的速度。
白枫咧嘴笑道:“除暴安良的好事怎么能落下我,等灭了钱家,到了广安城我请你逛青楼。”
“算了吧,我有媳妇儿,不去那种地方,”陆元说完,又叮嘱道:“到了地方别滥杀无辜。”
“听你的。”白枫也不怵。
……
钱家村,三间草屋前搭着灵堂,崔莹披麻戴孝,正蹲在火盆前给他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哭,哭哑了嗓子。
天色傍黑的时候,驿站的接引使老刘带着她去买了一口棺材,把她爹的尸体放进去,算是入殓了。
老刘去了地主家,把官差陆元的话转述给钱丰听,没想到钱丰勃然大怒,扬言要让小小的猎魔副使付出大价,还让家奴把老刘给打了出来。
隔着院墙,老刘都能听到钱丰拍着大腿叫骂:“什么狗屁猎魔副使,芝麻大的小人物,还敢杀我钱家的人,折断我儿子胳膊,老子让他吃不完兜着走!老子要是不让姓崔的种地,他们早饿死八百年了!小婊子不识好歹,还不肯给我儿子做小妾,老子让他没处埋爹,等着烂棺材里喂狗吧!”
老刘听后摇头叹气,只能多花些银子,雇些人抬棺材,把崔莹她爹埋到远处的山里去。
死者为大,入土才能安生。
崔莹想起这事,更加伤心了,若不是遇到好心的官爷,真不知道穷苦家的他们该怎么办。
邻家婶子怕她哭坏了身子,在边上劝说:“小莹,头七没过,你爹还没走呐,他看着你这么哭也不是滋味,要是坏了身子可就不好啦。俗话说,红事不叫不去,白事不叫也登门,奈何地主家在头上压着,没人敢伸手帮一把,不是心肠硬,实在是惹不起啊。驿站的老刘明儿个会找人来帮手,把你爹埋到山里去,总算有了安家落脚处,你就心里放踏实吧。”
“嗯。”
崔莹哽咽着,抹下眼泪点头,“我听婶子的,会注意点身子骨,毕竟我年轻不懂事,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婶子多提醒些。”
“我跟你娘同年嫁过来,关系好的呐,远亲不如近邻,这事不必说。”邻居婶子好生说道。
砰!
栅栏门突然被踹开,钱丰带着几个恶奴闯了进来,扫视一圈呵呵笑道:“看来老崔生前的人品不错啊,有这么多人给他吊唁,你们的地租都交了吗?”
村里来帮忙的人吓的纷纷站起身,躲到一边去,不敢搭话,生怕惹上是非。
崔莹手里纸钱,正要往火盆里送,吓的一惊,正要说话,却被邻家婶子拉了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邻家婶子站起身,抹下头发,陪着笑脸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老崔走了,人死为大,大家过来看一眼,送送行。钱爷能来看一眼,老崔的排场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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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人死为大,他生前是给老子种地的穷鬼,死了也别想占老子一席地,一把火烧成灰撒地里都嫌他不如屎尿土肥能壮苗,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哪里轮到你说话了,滚一边去。”
钱丰把邻家婶子推倒在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崔莹,一脚把火盆踢翻,燃烧的纸灰乱飞,在夜色里很显眼,像是亡灵的愤怒。
“你干嘛踢我家的火盆,我怎么招惹你了!”崔莹气急眼了,仰着头,含着泪瞪着钱丰。
钱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瘦弱的女孩仰倒在地,怀里抱着的纸钱洒落,指着她,骂道:“小浪蹄子,给你脸还不要脸!都是因为你,那个姓陆的杀了我家几个奴才,还折断了我儿子的胳膊,你就是个扫把星!呸,贱皮子!”
他不解气,转身朝棺材踹了几脚,尽显威风,扫视众人道:“老子警告你们,谁敢打帮手把老崔埋了,立刻把欠的地租交了,来年别想再种地,饿死你们这些穷酸痞子!那驿站的老刘也是贱骨头,多管闲事,老子一句话就让他滚回老家!谁敢抬老崔,老子就打断谁的狗腿!”
众人吓的低着头,不敢直视钱丰。
钱丰解气了,又看向脸色煞白,一脸恐慌的崔莹,冷笑道:“想埋你爹可以,今晚去我被窝里睡一晚,让我尝尝鲜,回头把你卖到窑子里当鸡,让千人骂万人骑才够劲儿,哈哈哈……”
说罢。
他大手一挥,带着恶奴离开了。
邻里乡亲不敢多停留,一个个唉声叹气离开了。
邻家婶子拍着大腿哭喊:“天呐,还让不让人活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活着吃不了几口饱饭,死了连快入土的地都没有,给穷人一条活路吧!”
邻家大叔跑上前,朝她劈头盖脸打几巴掌,急眼骂道:“瞎叫唤啥,让钱爷听到咱家明年别想种地了,一家子人都要跟着你倒霉,赶紧滚回家!”
就这样,邻家婶子被拖拽着离开了。
院子外的大杨树上,陆元和白枫站在枝头,看的清清楚楚,两人都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崔莹像是失了魂一样,沉默许久,爬起身,朝她爹的棺材磕了几个头,双手撑地站起身,解开头上裹着的孝布,搬个凳子,站在枣树下。
她把孝布的一头往枣树枝上一抛,垂落下来,两头打结。
哀莫过于心死。
想都没有想,踮起脚尖,套在脖子上,一蹬椅子,身体悬空下垂,窒息感袭来,眼前瞬间一黑。
陆元摘下一片叶子,抖腕一甩,叶子划破夜色,割断了吊绳。
崔莹坠落地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死,也许是爹的在天之灵不想让自寻短见,趴在地上痛哭。
陆元朝白枫使个眼色,踏着树叶,飞向钱丰家。
一座青瓦四合坐落在村子正中,早些年周围还几家邻里,奈何钱家太过于飞扬跋扈,谁家的狗叫两声吵到钱家,恶奴就会过去把狗打死,拉走煮了吃。
邻家住处惹不起,可也躲得起,纷纷搬走,就怕哪天不小心惹到钱家,毕竟地主家稍有不顺心动了怒,对穷苦人家就是灭顶之灾。
没了邻家住户倒也好。
钱家在房子周围种上花木,门前挖了池塘,独享一份清净。
钱丰回到家,恶奴把守门口,轮班当值。
陆元和白枫飞落在钱家屋顶。
主屋卧室的蜡烛还亮着,传出女人的责骂声:“让你带人回来,人呢?”
“小心肝宝贝儿,崔莹刚死了爹,现在就把人带过来,村里人怎么看,你稍等等,她要是想埋她爹,今晚就要来给我暖被窝。要是不来,明天就派人把她抓过来,伺候你。”钱丰的语气满是讨好,妥妥的一个妻管严。
“哼,我不管,最迟明个天黑我要见到人。我有心疼病,要是没有年轻女子的心肝做药引子,一口气上不来死了,你自己看着办。我看你就是一点都不心疼人家,想让我早点死,好迎娶新的婆娘,没良心的东西。”尖酸刻薄的娘们儿唠叨不停。
陆元和白枫对视,意识到不对劲儿。
什么心疼病需要年轻女子的心肝做药引子才能保住命,不会是妖吧?
陆元给白枫使个眼色,他会望气识人术,能分辨出钱柜的婆娘是不是妖。
白枫做了个了解的手势,悄悄翻开瓦片,透过缝隙,一缕烛光射了出来。
“小娘子,天色晚了,该上床办正事了……”
肥胖的钱丰把妩媚女子压倒在床上,上下其手褪去纱衣,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和两团丰韵的饱满,看得白枫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