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熬的是夜,也是人心。
临近破晓时分,喧嚣了整夜的陆家老宅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麻将声歇,牌局散场,连最精力旺盛的小辈也扛不住,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里或长辈身上打着哈欠。
厅内暖意融融,混合着茶香、果香和淡淡的酒气,灯火通明却难掩倦意。
沐晚晴依偎在陆承渊身侧,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支撑不住,轻轻靠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她蜷缩着,像只找到了安全港湾的猫儿,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卸下了白日的精明与妩媚,睡颜纯净得不可思议。
陆承渊坐姿依旧挺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只手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熟稔和掌控式的安抚。
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冷峻的侧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这一幕,落在刚刚安排好后续事宜、从偏厅走出来的凌雅芙眼中,让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心底一声无声的冷哼和吐槽:
装!
可真会装!
凌雅芙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护着怀里人、甚至下意识放轻了拍抚动作的模样,就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她想起陆承渊成年后,自己为他费了多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