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摆动,却始终扫不净眼前的模糊。陆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车载电台里传来的电流声夹杂着急促的汇报,刺破了车厢内的凝重。
“陆队,目标车辆消失在城郊废弃纺织厂区域,周边三条岔路都没有监控覆盖!”
副驾驶座上的陈曼指尖飞快地滑动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电子地图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先前布下的便衣埋伏点。“不对劲,”她眉头紧蹙,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发闷,“我们根据匿名举报锁定的毒贩交易时间是晚上九点,可现在还差二十分钟,他们怎么会突然转移?而且刚好避开所有监控盲区,像是提前知道路线。”
陆队猛地踩下刹车,警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水痕,稳稳停在纺织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外。“不是巧合。”他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警服,“内部有问题,有人走漏了风声。”
两人快步冲进工厂,空旷的厂房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残响,混合着雨水滴落的回声,显得格外阴森。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照亮了满地的废料和断裂的传送带,却看不到半个人影。陈曼弯腰捡起地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烟蒂,烟蒂上印着的品牌,正是毒贩头目“三哥”常抽的那款。
“刚走没多久,”她起身时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陆队你看这个。”
那是一道新鲜的金属划痕,像是用匕首刻出来的,形状怪异,像是一只残缺的乌鸦。陆队瞳孔骤缩,这个标记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滨江理工大学爆炸案的现场,也曾发现过一模一样的划痕,只是当年的卷宗里,这处关键线索被标注为“无关痕迹”。
“是同一伙人,或者说,是继承了他们手法的人。”陆队的声音带着寒意,“当年的爆炸案没那么简单,所谓的意外结案,恐怕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真相。”
就在这时,陈曼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仓库西角,有你要的东西,别带其他人。”
“小心有诈。”陆队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按住腰间的配枪,“对方知道我们的行动,现在又主动抛出诱饵,大概率是陷阱。”
陈曼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如果真的是内鬼搞鬼,他们的目的绝不会只是让毒贩逃脱,更可能是想销毁某个关键证据。”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外围的同事守住工厂所有出口,但没让他们靠近核心区域,一旦有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得到支援。”
两人顺着墙角的阴影,一步步向仓库西角挪动。沿途的机器后面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陆队每次都抬手示意陈曼暂停,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走到仓库门口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霉湿的气息,让人胃里翻涌。
陈曼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地上躺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嘴里塞着布条,正是三天前失联的卧底警员小李。他的额角渗着血,看到陆队和陈曼时,眼里瞬间涌出泪水,拼命地扭动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