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面容恐怖、心口破洞的“沈荷”,又猛地扭头看向身前镇定得不似常人的云落歆。
真、真的鬼?!
烛火在雕花烛台上疯狂摇曳,橘红色的光焰将洞房内的红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跳动的鬼火。
温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落、落落……现、现在怎么办?她她她……她真是鬼啊?”
那“女鬼”就悬浮在离她们不足三米的地方,身上的大红嫁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鲜亮,布料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边角处甚至有些腐烂发黑,露出底下同样破败的内衬。
她的半边脸颊已经腐烂不堪,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几只蛆虫在腐肉间扭动,令人作呕。
另半边脸倒是相对完好,却也苍白如纸,一双原本该是含情脉脉的杏眼,此刻却空洞无神,而眼窝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云落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淬了冰的利刃,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是沈荷,也不是苏苑玉。”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是死在这个地方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却锋利的钥匙,猛地插入了“女鬼”混乱的意识中。
她原本扭曲疯狂的动作骤然停顿,僵硬地歪了歪血肉模糊的脖子,“咔哒咔哒”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洞房里格外刺耳。
那双完好的和凸出的眼球里同时浮现出巨大的茫然与疑惑,仿佛迷路的孩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我是……”她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细如少女,时而带着几分温吞,“礼行哥哥……别离开我……不,不对……救命……我是沈荷啊!谁来救救我!”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突然,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充满了刻骨的怨毒,面目变得更加狰狞,腐烂的脸颊上裂开一道更深的口子,黑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她双手猛地抬起,十根手指弯曲如鹰爪,做出掐人脖子的动作,朝着空气疯狂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