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门推开时,夜风扑面而来。月光洒在石质地面上,映出两道并行的身影。远处学院围墙外的林梢泛着银边,东塔黑沉沉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未醒的哨岗。
佩妮走到栏杆前,双手搭上冰凉的石沿,仰头望着天空。星星稀疏,云层缓慢移动,仿佛时间也被拉长了。
“终于能停下来了。”她轻声道。
斯内普没有应声。他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像往常一样,保持着那个熟悉的距离。但他今天没有巡视四周,也没有检查魔力波动。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哪怕她并未看他。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不是去碰魔杖,而是轻轻抚平袖口的一道褶皱。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佩妮。”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之前更低,也更沉。
她转过头。
他迎上她的目光,喉结微动。
“这些年……我一直没说过。”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力才能吐出来,“但我记得第一次你走进科克沃斯巷子的样子。那天你在雨里站着,头发湿透了,袍子破了一角,可你看着我,就像……不怕这个世界。”
佩妮的眼睫颤了颤。
“你把我母亲治好了,带她离开那个家。你教我用魔杖不是为了伤害谁,而是为了保护。你建这所学院,不是为了名望,是为了让那些和我们一样的人,不再被踩在脚下。”他的声音越来越稳,却也越压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你先走向我?为什么是你撑住了我快要塌掉的人生?”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试过说服自己,这些情绪只是感激,是依赖。”他终于向前半步,正对着她,“可我知道不是。它早就变了。变得比魔力更深,比记忆更久。我只是……一直不敢说。”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额角一道旧伤疤。佩妮的目光扫过那里,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证明。
“我不想再骗自己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得近乎锋利,“佩妮,我想告诉你——”
警报响了。
红光瞬间撕裂夜空,尖锐的鸣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广播自动启动,机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学院上空:“警告!检测到多股高阶魔力波动!外围屏障遭受持续冲击!中央教学区进入一级防御状态!重复,一级防御状态已启动!”
斯内普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在刹那间变了。所有的柔软与迟疑都被压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警觉。他一步跨到佩妮前方,右手已握住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