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乡干部出差或者下村要备案,到县上出差要到我这里备案,下村要到党政办备案。这一点必须严格执行,确保我们对每一位干部的去向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希望大家都能严格遵守这些规定,这不仅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施孝仁的讲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楚君心中暗暗思忖:施孝仁在大机关待得太久,大概还没摸清乡政府的实际状况。乡政府的工作性质与县政府截然不同,重点都在村里。工作虽不算繁忙,但琐碎繁杂,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除了每个办公室留一名值班人员外,其他人都要下村工作,即使是乡长、副乡长也不例外。根本不可能像在县政府那样按时上下班。以前乡政府只有在周一早上开晨会或者有临时通知时才会打卡,这种安排其实很契合乡里的实际情况。施孝仁刚当上代理书记,就急不可耐地搞这么大的变动,这完全是一种不顾客观实际、拍脑袋做出的决定。
马木提是本土干部,亚尔乡资格最老的副乡长,他对施孝仁的新政颇不以为然。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上轻轻弹了弹,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说道:“施书记,我们乡政府的情况和县里可不太一样。除了书记和乡长经常去县里开会,我们这些副职和乡里的一般工作人员,工作重心全在村里。早上到办公室点个卯,交代完手头的正事,大家就都下村去了。不然县财政为啥要花几百万给乡里的每名工作人员配自行车?县委、县政府提出的‘同吃同住同劳动’可不是一句空话。很多时候,乡干部在村里和村民喝酒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不然农村的工作还怎么做?您现在规定上下班都要打卡,中午上下班也要打卡,这也没问题。既然领导提出要求,我们当然会按要求做。那以后我们也不用下村了,天天坐在办公室打卡吧!不然那点工资还不够扣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笑容,显然马木提说了他们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深表赞同。
施孝仁的脸涨得通红,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愤怒。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语气依然坚定:“马副乡长,我知道你对新规定有意见,但请大家理解,这些措施是为了规范我们的工作流程,提高工作效率。乡里的工作固然特殊,但不代表我们可以忽视基本的工作纪律。打卡制度并不是要限制大家的工作,而是希望大家能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也就是村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态度坚决而诚恳:“我理解大家的辛苦,也尊重大家的工作方式。但请大家相信,这些改变是为了我们乡的长远发展。如果大家有具体的困难和建议,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起解决。我们不是要机械地执行制度,而是要让制度服务于我们的工作。”
马木提见施孝仁如此认真,微微收敛了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施书记,我们也不是完全反对新规定,只是担心这些措施会让我们在村里工作时受到限制。我说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乌拉台村那三个村,来回要四个小时,山里又不敢走夜路,晚上住在村里是常有的事情,这一点楚乡长最有体会了。你规定非要人去打卡,这工作怎么做?乡里的工作和县城不一样,很多时候需要灵活处理。”
施孝仁点了点头,语气更加温和:“我明白你的意思,马副乡长。所以我们可以适当调整。比如,对于经常需要下村的同志,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弹性工作时间,具体上下班时间可以灵活安排。只要大家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和有效性,我们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这样既能保证工作纪律,又不会影响大家在村里的工作。”
马木提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先试试看。不过,如果遇到问题,希望施书记能及时调整。”
施孝仁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当然,任何新政的出台都必须经过实践的检验。希望大家都能积极配合,我们一起把乡里的工作做好。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找到最适合我们乡的工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