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吧。”陈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无力。
凌寒拿起数据板,屏幕上,是一份刚刚由监察部汇总上来的、标记为“最高紧急”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净化者”教派近期活动汇总及其危害性评估》。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记录着一桩桩、一件件在各个聚居地发生的血案。受害者,有的是装了机械义肢的残疾人,有的是觉醒了无害生活类异能的普通人,甚至还有一些,仅仅是因为在旧时代当过异能者势力的后勤人员。
而施暴者,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邻居、朋友,甚至是亲人。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从“希望镇”偷录下来的、雅各布演说的视频,以及那场名为“净化”的、血淋淋的私刑。
当看到那老兵和小女孩被“净化”的场景时,凌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数据板,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比面对“返祖派”时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返祖派”是敌人,是需要用武器去消灭的细菌病毒。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可是这些人呢?
这些被仇恨和恐惧煽动起来的、数量庞大的普通人,他们也是敌人吗?
用武力镇压他们?那和旧时代的暴君有什么区别?那不就等于,亲手去摧毁王铁锤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可如果放任不管,这种思想的病毒,会比任何异能、任何怪物都可怕。它会从内部,将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世界,撕得粉碎,让所有人都陷入永无休止的内斗和仇恨之中。
这一刻,凌寒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两难。
她的面前,仿佛站着两个狰狞的巨人。
一个,是妄图复辟旧时代混乱力量的“返祖派”,他们从外部,用暴力敲打着新世界的大门。
另一个,是煽动民众、搞内部清洗的“净化者”,他们从内部,腐蚀着新世界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