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

王铁锤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响起，虽然还是半透明的数据形态，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普罗米修斯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执行了指令。

控制室正中央的主屏幕上，雪花闪烁了几下，很快，一张布满了皱纹，却因为极度激动而显得神采奕奕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是陈老。

他似乎正身处一个同样繁忙的指挥中心，背景里是无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在奔走欢呼，甚至有人在拥抱哭泣。

“铁锤！！”陈老看到王铁锤那虚幻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天哪，你看到了吗？‘绿色天启’！我们是这么称呼它的！法则风暴平息了，全世界的磨损都在逆转！天空……天空是蓝色的！铁锤，我们赢了！人类得救了！”

陈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回荡在死寂的希望方舟控制室里。

凌寒扶着墙壁，看着屏幕里那如同节日般欢庆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半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涌出的冲动。

躺在地上，刚刚被“刷新”完毕，还没完全清醒的雷霸，也听到了这番话，嘴角下意识地咧了咧，似乎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

赢了……

这个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然而，王铁锤的反应，却给这盆火热的喜悦，当头浇上了一桶冰水。

“陈老，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直接打断了地球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庆祝。

“我没有成功。世界也没有得救。”

屏幕那头的欢呼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陈老脸上的狂喜，也僵住了。

“铁锤……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铁锤没有直接回答，他那数据构成的身体，缓缓飘到了控制室中央，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设备，扫过身受重伤的凌寒，最后落在了屏幕上那血红色的倒计时上。

【70:59:18】

王铁锤陈述着事实，“在启动【终极刷新】的时候，我的身体和刷新系统，连同雷霸献祭的全部能量，都被当成了燃料，用来对抗‘克洛诺斯’程序的法则反噬。我的意识和世界法则融为了一体，然后被彻底冲散了。”

他顿了顿，抬起自己那半透明的手。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凌寒用我的扳手作为‘存档点’，把我从法则数据里强行‘唤醒’的结果。我正在重构身体，这个过程，需要七十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直视着陈老和其身后所有人的灵魂。

“你们看到的‘绿色天启’，不是胜利。那只是我用尽一切，给这个世界打上的一个临时补丁。一个……有效期七十一小时的补丁。”

“倒计时结束，补丁失效。世界将迎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彻底，也再没有任何办法逆转的……完全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