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沉思了许久,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明悟和更深的忧虑。
“我大概明白了。铁锤,你的刷新系统,它的本质是‘逆熵’,是‘修复’。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块硬盘,‘磨损法则’是在执行‘格式化’指令,而你的系统,则是在被格式化的过程中,强行执行‘数据恢复’指令!”
“你每一次刷新,都是在和这个庞大的‘格式化程序’对着干。你试图恢复那些被标记为‘错误’和‘待删除’的数据。”
“从程序的角度看,你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干扰’,一种更恶性的‘病毒’!它自然会触发更高级别的‘杀毒机制’或‘纠错机制’,也就是伊芙所说的,加速‘清零’!”
陈老的解释,让王铁锤彻底理解了自己系统的本质。
它不是在对抗法则,而是在法则执行的过程中,试图让系统“回档”到健康状态,而不是被彻底“删除”。
“那旧日残党呢?”凌寒追问道,“他们知道这么多,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逃。”王铁锤指着屏幕上关于“希望方舟”的资料,“他们不想被格式化。所以他们有两种选择。第一,就是像旧文明计划的那样,启动‘希望方舟’,逃离这颗星球,去宇宙里寻找新的‘硬盘’。”
“第二,”王铁锤的眼神变得凝重,“他们想通过理解和控制法则,将自己‘数据化’,或者说‘高维化’,从而摆脱物质身体的束缚,逃脱被‘格式化’的命运。甚至,他们想成为这个‘格式化程序’的‘管理员’,由他们来决定,哪些‘文件’该删除,哪些该保留。”
“他们对我的兴趣,也是因为我的刷新系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局部逆转法则的‘工具’。他们想得到它,研究它,甚至……取代我。”
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人类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绝望。
他们的抵抗,可能只是在延缓“格式化”的进程。他们建立的城市,发展的科技,每一次与异变生物的战斗,每一次对资源的消耗,都可能是在这个“行星级程序”中,制造更多的“系统冲突”,从而加速最终的崩溃。
王铁锤看着窗外。
工匠联盟的基地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机。技工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巡逻的士兵一丝不苟,远处的生活区里,甚至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
这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秩序,是他拼尽全力维护的、废土上唯一的希望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