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阳,则接下了最煎熬的任务——每日前往人流最为密集的北城门,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释放出自身的神识,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仔细探查、过滤每一个进城的人,寻找那个名叫钟欣然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阳而言,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日复一日,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往返于城门与客栈之间。皇城的繁华与喧嚣,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无法触及他的内心。
每当夜幕降临,他闭上眼睛,兄长的音容笑貌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儿时的庇护,修炼时的严厉指导,成功时的赞许微笑,失败时的默默支持……往昔的一幕幕,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灵魂。
“钟欣然……”
阴影中,林阳无数次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碾碎在齿间。
强烈的恨意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哥哥的死与此女有无直接关系,在她身上!若不是因为她,哥哥绝不会离开皇城,更不会遭遇不测!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盘踞在他的心头。
他的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数月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唯有满腔的悲愤与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等待,在焦灼与仇恨中持续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午后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城门口的守卫也耐不住酷热,躲到阴凉的门洞里打着盹。
林阳依旧如同雕塑般,坚守在城墙投下的那片狭窄阴影里,机械地、不知疲倦地持续释放着神识。
突然,他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
远方的天际,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只通体羽毛雪白无瑕、神骏非凡的飞雕!其翼展足有三丈余宽,在炽烈的阳光下,羽毛竟反射出金属般冷冽的光泽,显然并非凡种。
而更让林阳心脏骤停的是,在那飞雕宽阔的背脊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迎风而立。
虽然距离尚远,面容模糊,但那身熟悉的、如火般炽烈的红色劲装,以及那纵然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的、独特而鲜活的气息……
“钟欣然!!”
林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仇恨而变得嘶哑。
他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刻画着林家印记的通讯玉符,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对着玉符低吼道:
“长老!北城门!她回来了!钟欣然回来了!”
消息传出,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最阴冷的毒蛇,牢牢锁定着天空中那只越来越近的白色飞雕,以及雕背上那道红色的身影。
皇城的天空,依旧晴朗,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开始在北城门上空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