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赶紧拉住他:“嘘!我的亲哥!你小点声!嫌兄弟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茅十八这才压下怒火,压低声音:“知道是哪条道上的吗?官府?还是江湖上的对头?”
韦小宝苦笑摇头:“水太深,看不清。但肯定不是一般人。”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愁容,“茅大哥,我在宫里势单力薄,这要是哪天被人打了闷棍……”
“怕个鸟!”茅十八一拍胸脯,“有老子在!明天我就去你宫外头转悠,哪个龟孙敢找你麻烦,先问过老子这把刀!”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韦小宝心里一喜,脸上却还是愁眉苦脸:“可宫里规矩大,你进不去,我也不能老出来……”
“那你说咋办?”茅十八瞪眼。
韦小宝眼珠一转,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茅大哥,你在京城地面熟,能不能……帮我找几个可靠的、手底下硬朗的兄弟?不用多,三五个就好。平时就在宫外几个关键地方蹲着,万一我有急事,也好有个照应,递个消息啥的。”
他不敢直接让茅十八接触天地会,只想先拉拢点自己的外围力量。
茅十八沉吟了一下,重重点头:“成!这事包在我身上!早年跟我一起贩马的老弟兄,还有几个在京城讨生活,都是硬茬子,信得过!”
“太好了!”韦小宝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锭皇帝赏的金元宝——他一直贴身藏着没敢露白——塞到茅十八手里,“这个拿着,请兄弟们喝酒,剩下的就当辛苦钱。”
茅十八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小子哪来的?”
韦小宝嘿嘿一笑:“皇上赏的。放心,干净钱。”
茅十八这才收起,重重一拍韦小宝肩膀:“行!有钱就好办事!明天我就去寻他们!”
正事说完,气氛稍缓。
茅十八从床底下摸出半坛子劣酒,又掏出包油乎乎的卤牛肉:“来得正好,陪老子喝点压压惊!”
两人就着昏灯,对饮起来。酒劣肉糙,却喝得痛快。茅十八又开始吹嘘他当年如何纵横江湖,痛斥清廷鹰犬。
韦小宝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这老哥是真心对他好。但这京城的风浪,远不是一把破刀和几句豪言能挡住的。
几碗酒下肚,茅十八忽然停下话头,眯着醉眼,仔细瞅着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