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烛火在密室中摇曳,将陈近南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酒意还未完全散去,但空气中已弥漫开另一种更为沉重的气息。
韦小宝垂手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方才拜师时的热血,被怀里那十锭金元宝冰凉的触感刺得生疼。那是赏钱,更是烙印,刻着他“小桂子”的身份,洗不脱,甩不掉。
陈近南静立不语,目光温润,却似能穿透皮囊,直窥他心底最深的惶惑与算计。
沉默。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小宝,”陈近南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既入我门,便是会中兄弟。性命相托,山河为念。”
韦小宝喉头滚动,只能点头。
“然,”陈近南话锋微转,目光投向跳动的烛芯,似在看更远的东西,“清廷根深,非匹夫之勇可撼。需有眼,需有耳,需有人……能潜入那九重宫阙最深暗处。”
韦小宝心头猛地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冷水浇头。
“你,”陈近南的目光落回他脸上,不容闪避,“便是那根探入深处的针。”
韦小宝腿肚发软,几乎要跪下去:“师…师父…我…”
“怕了?”陈近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怕死?怕身份败露?”
韦小宝冷汗涔涔,不敢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