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该死的灵根,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所有的坚持都显得那么愚蠢?就因为这天生的桎梏,他连追求力量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蝼蚁一样,仰望着他人登临九天,而自己却在泥泞中腐烂?
一股炽烈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不忿,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
我不要!
我不要认命!我不要一辈子当个杂役!我不要像野草一样无声无息地生,无声无息地死!
我要进外门!我要修炼!我要力量!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疯狂的念头,不再是昨夜那种模糊的渴望,而是化作了一道清晰无比、斩钉截铁的信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之上!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容置疑,瞬间冲垮了那试图将他拖入沉沦的绝望淤泥。
他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用尽了灵魂全部的力量。那嘶吼没有声音,却震得他识海翻腾,震得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在逆流!
凭什么我不能?!
就因为我灵根劣等?狗屁的天生注定!如果天道不公,我便欺了这天!如果命运弄人,我便逆了这命!
这念头近乎偏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一种不顾一切的自我欺骗。可在此刻,它却是支撑周淮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剧烈得让破旧的床架发出一阵濒临散架的呻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滚烫,眼前甚至因为情绪的极度激动而泛起一片血红。
然而,这极致的爆发,如同烟花升空,绚烂只是一瞬。
嘶吼过后,是更深、更沉的空虚和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刚才那无声的呐喊,不仅仅耗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更抽走了他部分的灵魂。
狂热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现实沙滩。
进外门?
他环顾这间破败、寒冷、一无所有的杂役房,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死水般沉寂、再无半分感应的灵根,一股巨大的自嘲如同冰水,浇灭了他心头残存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