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缝....关不上的....”
这话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钻,赶不走。
过了没多久,清虚道长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是齐鲁新方士大宗师,云机子死后他接的位;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女人,是荆楚巫祝,芈昭伤还没好,她替芈昭来的;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是蜀国巫祝的徒弟,师傅年纪太大了,没来。
四个人在营帐中间的空地上站好,围成一圈。清虚道长从袖子里掏出龟甲,齐鲁方士掏出蓍草,荆楚巫祝掏出铜钱,蜀国巫祝从怀里掏出骨片。
没人说话。四样东西同时落下。
龟甲裂了,蓍草断了,铜钱立在地上不倒下,骨片碎成了几块。清虚道长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卦象,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看着余晖。
“一年。”
营帐里安静得能听到二狗子的呼吸声。
“一年后,归墟之门会再次打开。届时,万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余晖从床上坐起来。肋骨疼,他没管。腿痒,骨裂的地方还在长,他也没管。他把脚放下床,踩在地上,地是凉的。二狗子从他脚边站起来,把小金从枕头上挤下去,小金摔在地上,吱吱叫了一声,又跳上来。
余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稳住了。他穿上鞋,走出营帐。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地下城市塌陷的地方还在冒烟,风一吹,烟就卷过来,呛嗓子。东边的海面上,归墟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上劈下来,劈到海里,把天和海劈成两半。
裂缝比以前更大了。从岸边往东看,天边那条黑线比上个月粗了一圈。裂缝边缘的空间还在扭曲,云的影子是歪的,偶尔有归墟能量从裂缝里溢出来,在海面上炸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余晖看了很久,手按在刀柄上。
蜀国巫祝从营帐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那年轻人穿着黑色深衣,头发用木簪束着,手里还捧着刚才碎掉的骨片。他看着余晖,犹豫了一下,说:“庄主,卦象还有一句。”
“说。”
“要彻底关闭归墟之门,需要在归墟之门完全打开之时,以钥匙献祭。钥匙....”
“就是我。”余晖替他说了。
蜀国巫祝没再说话,捧着骨片退回营帐了。
余沐晴从营帐里追出来,抓住余晖的手,没松开。她的手凉,指甲掐进他手背里,掐出一个月牙印。二狗子跟在她脚边,尾巴夹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余晖抬头看着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他低下头,看着东边的海面。归墟裂缝在那边,他一直知道,只是以前觉得远,现在觉得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