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你,在深渊森林,你出任务被异种包围。我救你,不是因为怜悯人类,”她的指尖滑到他脖颈动脉剧烈跳动的地方,“是因为我闻到了你的血……那里面,有和我们同类的气息。
她凝视着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继续道:“可是之后,每一次见你,你都和人类生活在一起,遵守他们的规则,维护他们的基地。我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斯洲猛地摇头,“我……我在基地长大!所有的体检数据都显示我是人类!”
他猛地抱住头,手指用力插进发丝,指节泛白,“我……我不是说做异种有什么不好,我只是一时……一时接受不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雪衣眼中冰冷的红色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再次俯身,像安抚受伤的幼兽般,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没关系,”她的语气轻柔了下来,仿佛怕惊扰到他,“如果你想继续活在人类世界,也是可以的……我不会强迫你想起什么。”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声音也低了几分:“但是,陆斯洲,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个用墙壁和规则构筑起来的世界,不属于我。”
陆斯洲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抬起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你要去哪里?外面太危险了!”
“回我该回的地方。”雪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而神秘的母巢。
“衣衣!”陆斯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甚至是一丝慌乱,“我不想理解那些所谓的异种等级秩序!我能护你周全!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走。”
他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
那样冷酷的人竟在雪衣面前露出了几分脆弱。但陆斯洲也很茫然……
雪衣深深地看着他:“你在人类这里,生活的太久了,他们让你学会了规则,你快变得和人类一样了。”
雪衣心里有些痛,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陆斯洲。
她很难过。
她低下头,第一次主动地、深深地,吻住了他颤抖的嘴唇。
火光跳跃,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仿佛一个孤独而温暖的岛屿,漂浮在末世的寒夜之中。
——
“我给你时间。”
雪衣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他心里。
他缓缓抬头,基地的钢铁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他同样冰冷的目光。
直到这一刻,陆斯洲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