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慈安祠后,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滂沱。
凌霜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向东而行,肩头的雪狸不安地抖了抖耳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凌霜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它雪白的皮毛,目光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前方那座挂着“济世堂”匾额的药铺。
药铺里飘出淡淡的草药苦香,在这阴冷的雨夜中,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暖意。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柜台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听到动静,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触及凌霜的瞬间,猛地一凝。
凌霜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将袖中那块刻着简易防御阵纹的木牌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原本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他快步走出柜台,双手微微颤抖地拿起那块木牌,细细摩挲着上面古朴的阵纹。良久,他长叹一声,朝着凌霜深深作了一揖:“老朽陈济,恭迎前辈。”
“不必多礼。”凌霜的声音依旧平淡,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方才在慈安祠,有个女孩受了惊吓,怀里有一块青铜残片。我让她来投奔你,劳烦你照拂一二。”
陈济闻言,神色愈发肃穆。他立刻唤来一名学徒,低声嘱咐了几句,让他去后堂准备些热汤和干净的衣物。随后,他恭敬地将凌霜引到了后院的静室之中。
静室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窗外雨声潺潺,屋内却是一片静谧。陈济为凌霜斟上一杯热茶,这才缓缓开口:“前辈方才提到的青铜残片,若老朽所料不错,应当是千年前‘封魔十三阵’的遗物。当年先祖奉守渊人之命,在江南各地设下暗桩,不仅是为了守护封印节点,更是为了在封印松动时,能够及时寻回流落的阵基。”
凌霜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她抬眸看向陈济:“你既知守渊人的隐秘,可知这枚残片为何会流落到一个凡间孤女手中?”
陈济苦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这便牵扯到一段旧事了。百年前,江南曾有一位名为苏婉的守渊人后裔,她为了镇压一处突然暴动的地脉节点,耗尽了毕生修为,最终力竭而亡。她临终前,将阵基残片托付给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并嘱咐后人,若有一日残片现世,便是新的守渊人归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