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伯连忙道谢,推着独轮车快步走过关卡。直到进了城门,他才敢悄悄松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京城街道上行人不多,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几分惶恐,偶尔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妖物”“寒渊”之类的字眼,让他心里越发沉重。他按照易玄宸的嘱咐,径直往李御史府邸走去,却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两个穿灰布衣衫的人,脚步轻得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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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史府邸的门房见石伯衣着朴素,本想拦着,直到石伯摸出那半块玉佩,门房的脸色才变了,连忙进去通报。不过片刻,李御史就亲自迎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面色凝重:“石老丈,随我进来。”两人穿过庭院,走进一间僻静的书房,李御史才急忙问道:“凌姑娘和易公子可有消息?”
石伯从独轮车的夹层里取出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是金印,是皇室与守渊人盟约的信物。姑娘说,只要将这印交给陛下,陛下便知他们的忠心。”李御史颤抖着双手打开油布包,当那枚刻着篆字的金印出现在眼前时,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曾在皇家档案馆见过盟约的拓本,拓本上记载的金印形制,与眼前这枚分毫不差。
“我这就进宫面圣。”李御史将金印重新包好,塞进袖中,“石老丈,你在此等候,若事成,我便派人来接你去见凌姑娘。”石伯点了点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望着窗外院中的腊梅,想着守渊村的村民,想着凌霜姑娘鬓角的霜花,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可他没等到李御史回来,却等到了一群禁卫。领头的正是方才城门处的校尉,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手中长刀指着石伯:“拿下!这老头是妖物的同党!”石伯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间的玉佩,却被两个禁卫死死按住肩膀。他挣扎着嘶吼:“我有金印!我要见陛下!”
“陛下已经见过金印了。”校尉冷笑一声,上前夺过李御史留下的油布包,“不过陛下说了,妖物的信物,不足为信。李御史私通妖物,也被拿下了。”石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任由禁卫将铁链套在他的手腕上。铁链冰冷刺骨,磨得他手腕生疼,可他更疼的是心里——祖父的话还在耳边,盟约的信物却成了“妖物的凭证”,这天下,还有谁信守渊人的忠诚?
皇宫的御书房内,皇帝盯着桌上的金印,手指反复摩挲着印身的篆字。旁边站着的太监总管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陛下,天凉了,喝杯茶暖暖身子。”皇帝没有接,目光依旧停留在金印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李德全,你说,太祖皇帝当年与守渊人立约,是为了什么?”
李德全躬身道:“老奴听先祖说,当年寒渊封印松动,是守渊人以全族之力加固封印,太祖皇帝才与他们立约,许以世代庇护。”皇帝轻轻“嗯”了一声,拿起金印翻过来,看着印脊内侧的三道浅痕。那是他小时候在皇家祠堂的族谱上见过的,太祖皇帝的手札里写着:“与守渊人击掌为誓,三道痕,是天、地、人三诺,不可违。”
“可他们是妖物啊。”皇帝放下金印,语气复杂,“七翎彩鸾妖魂,守渊人后裔,若他们真要颠覆王朝,谁能挡得住?”李德全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他伺候皇帝几十年,最清楚这位帝王的心思——既想借守渊人的力量守护寒渊,又怕他们力量太强难以控制,赵珩残余势力的谣言,不过是戳中了皇帝心底最深的顾虑。
“传旨。”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暂停对寒渊的攻击,将那石老头关在天牢,严加看管。李御史……暂且革职查办,彻查他与凌霜的往来。”李德全连忙应下,转身要走,却被皇帝叫住:“等等,去天牢看看那石老头,问问他,守渊人当年加固封印时,用的是什么法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金印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或许,这金印不只是信物,还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天牢的寒气比寒渊更甚,石伯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让他连坐下都只能佝偻着背。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德全。年轻人蹲下身,目光落在石伯腰间的半块玉佩上,声音温和:“老丈,我问你,这玉佩另一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