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那个她一直认为冷血无情、蛇蝎心肠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竟写下了这样一封忏悔信。她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剖开了自己那颗被权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恨吗?当然恨。那份杀母之仇,岂是一封信就能抹平的?
可不知为何,在恨意之外,凌霜的心中竟还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悲凉。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深宫中挣扎、迷失、最终自我毁灭的可悲女人。
“她已经赎罪了。”凌霜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易玄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弯腰,捡起那封信,与那个散发着淡淡兰花香的香囊一起,重新贴身收好。这不再是单纯的仇恨的见证,而是一段沉重的历史,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龙纹玉佩……”易玄宸将信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紧锁,“难怪皇室对守渊人如此忌惮又如此贪婪。原来寒渊的力量,还可以被外物所影响。”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我们未来的筹码。”凌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但现在,我们得先活下去。”
她站起身,望向寒渊的方向。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禁卫军活动的身影,他们正在收缩包围圈。
“走!”
两人不再停留,凭借着对地形的判断,选择了一条最为崎岖却也最为隐蔽的路线,朝着寒渊的入口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距离寒渊入口不足百丈之时,前方的高地上,突然号角齐鸣,一面绣着“禁”字的黑龙大旗迎风招展。数百名禁卫军如潮水般从两侧的密林中涌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身披银甲、气度不凡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禁卫军统领,陈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冷得像冰:“凌霜,易玄宸,你们已无路可逃。皇上口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若敢反抗,休怪我刀剑无眼!”
凌霜与易玄宸背靠着背,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黑压压的军队,后方是深不见底的寒渊。他们,已然陷入了绝境。
凌霜缓缓抬起头,晨光照在她苍白却坚毅的脸上。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易玄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决然。
“易玄宸,”她轻声说道,“若今日必死,你后悔吗?”
易玄宸握紧了手中的剑,与她并肩而立,目光直视着前方的千军万马,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能与你死在一起,有何后悔?”
凌霜笑了,那笑容在绝境之中,竟如寒渊边盛开的雪莲,凄美而动人。
“好。”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下一刻,磅礴的火焰妖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赤红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七翎彩鸾虚影,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唳!
“那就让他们看看,想捉我们,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