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皇帝将一份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龙颜大怒,“凌霜于国有功,朕亲口免了守渊人后裔的赋税!易玄宸更是朕的弟弟,他们岂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站在下方的,是御史大夫张远。他年过五旬,一向以刚正不阿着称,此刻却面色凝重,躬身道:“陛下,流言可畏。如今京城之内,人心惶惶,百姓聚在宫门外,请求陛下下旨,派遣大军镇压守渊村,以安天下。若不妥善处置,恐生民变。”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起了凌霜拒绝册封时的淡然,想起了她说“她是真正的守护者,不该被束缚”时的坚定。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凌霜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另一份奏报上。那是禁军统领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易玄宸在京城的人脉,以及他离京前与几位大臣的密会。奏报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易玄宸似在布局,其意难测。”
这行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皇帝的心里。
他是一国之君,他不能只凭个人好恶来判断。他必须考虑最坏的可能。万一……万一这流言是真的呢?寒渊的力量,他亲眼见识过,那足以颠覆一切。如果这股力量落到了野心家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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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张远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赵珩之乱,历历在目。他当年,不也是从一个备受恩宠的宗室开始,一步步滋生野心的吗?易玄宸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而凌霜,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寒渊这样的国之重器,交于一‘妖’一‘人’之手,无异于抱薪救火啊!”
“抱薪救火……”皇帝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动摇愈发明显。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内心的天平在信任与猜忌之间剧烈摇摆。
他信任凌霜,但他更信任自己的江山社稷。
“张爱卿,”他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变得冰冷而疏离,“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张远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立刻跪下:“臣不敢妄议。但为江山计,为陛下计,当先将二人召回京城,查明真相。若他们清白,自可还他们公道,以安其心。若他们……心怀不轨,也可将他们控制在股掌之间,断绝后患。”
“召回京城……控制起来……”皇帝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终于被帝王特有的冷酷所取代。
“传朕旨意。”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命凌霜、易玄宸,即刻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寒渊,守渊村。
夕阳的余晖给这个宁静的小村庄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村民们正在修缮被战火波及的房屋,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充满希望。
凌霜坐在守渊碑旁,手里拿着一块木料,正用小刀慢慢地雕刻着一只小小的飞鸟。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想将所有的安宁都刻进这木头里。易玄宸则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是在寒渊中找到的、关于上古盟约的残片。
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京城那边,不对劲。”易玄宸放下竹简,打破了沉默,“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今天一个都没回来。而且,从昨天开始,我和京城那几位大臣的‘心印’联系,就变得非常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凌霜雕刻的手一顿,刀尖在木鸟的翅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她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句,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