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声音变得更沉了:“魔念已暂时沉睡,但未来还会醒来。你们要做好准备,守渊不是一时之事,是代代相传的责任。”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像要融进夜色里,“凌霜,你既刻了‘守的不是渊,是人心’,便该懂,守住人心,才是守住寒渊的根本。”
“我们会的。”凌霜轻声说。她握着易玄宸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安稳。她想起守渊村里那些熟睡的村民,想起张阿婆烤红薯的甜香,想起小丫头辫梢的彩绳,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无数根灯芯,在寒渊的霜气里燃着,亮得很稳。“只要守渊村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向善,魔念就翻不了天。”
昀的声音没再响起,风也渐渐停了。寒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月光依旧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箔。易玄宸将油灯往回提了提,“时候不早了,回去吧,雪狸怕是要蹬被子了。”他笑着揉了揉凌霜的头发,指腹触到她发间残留的野菊香,“明日我先去寒渊外围看看,你留在村里,让村民们把篱笆再扎得牢些,也算是有备无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凌霜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起初只是极淡的晃动感,像有谁在远处踩了下鼓点,可不过瞬息之间,震动就变得剧烈起来,寒渊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油灯从易玄宸手里晃了出去,落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窜了两下,很快就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月光还亮着。凌霜下意识握紧了易玄宸的手,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照影剑,剑鞘的冰寒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她看向寒渊深处,原本平静的渊面此刻翻涌起来,黑色的浪涛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巨兽在低吼。
“不好!”昀的声音突然在风里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是赵珩的残余势力!他们在动封印的主意,想释放魔念!”
凌霜的心跳猛地一沉。她想起易玄宸昨日说的,那些失踪的镇邪司旧部——原来他们不是躲了起来,是藏在寒渊深处,等着伺机而动。她能感觉到渊底的封印正在剧烈震动,那层裹着魔念的无形屏障,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撕扯,裂缝里漏出的戾气,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封印的位置?”易玄宸的声音里带着惊怒。寒渊底的封印是守渊人的秘密,除了历代守渊人和少数镇邪司的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他转头看向凌霜,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像蓄势待发的彩鸾,“是镇邪司的旧档!赵珩当年主管镇邪司,定然留下了记载封印位置的密卷!”
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寒渊边的岩壁掉下来一块不小的石头,砸在两人脚边,碎成几片。渊面的浪涛更高了,黑色的浪花里夹杂着点点猩红,是魔念外泄的征兆。远处的守渊村传来几声狗吠,想必是村民被震动惊醒了,只是隔着半里地的霜气,那狗吠声显得格外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