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脸庞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时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所取代。
“这里是寒渊之畔,是宿命的起点,也是终点。”苏氏轻声说,“母亲要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封印?”凌霜瞬间明白了。她看着那狂暴的黑雾,看着母亲单薄的身影,一种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的心脏,“不!不要去!太危险了!”
她想去抓住母亲的手,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氏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凌霜,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寒渊,眼神悠远而深邃。“这是我的选择,霜儿。也是我们守渊人一族的宿命。”
“宿命?”凌霜不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这太不公平了!”
苏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凌霜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霜儿,听着。血脉会给你力量,也会给你枷锁。但你要记住,真正决定你是谁的,不是你的血脉,而是你的选择。”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全身的力量,声音中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烙印进凌霜的灵魂里。
“若有一天,你也要面对这样的抉择,记住我的话——守渊,不是责任,是选择。”
小主,
不是责任……是选择?
凌霜怔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却忘了去擦。
“责任,是被人强加的担子,会让你沉重,会让你怨恨。而选择,是你发自内心的意愿,是为了守护你珍视的一切,那会让你变得强大,让你无所畏惧。”苏氏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被所谓的责任压垮一生。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为你所爱而战。”
随着她话音落下,渊口的黑雾猛地掀起一道巨浪,那层薄弱的光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碎裂。
“母亲!”凌霜惊恐地尖叫。
苏氏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骄傲,有期盼,更有无尽的爱。
“活下去,霜儿……自由地……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翻涌的黑暗之中。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白光从寒渊内部爆发开来,将整个天地照得亮如白昼。狂暴的邪祟之力在白光中发出凄厉的嘶吼,然后被一点点地压制、净化。
凌霜看到,在那白光的核心,母亲的身体正变得透明,她的生命,她的灵魂,都在化作封印的一部分。
“不——!”
凌霜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微露。易玄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担忧地看着她,手中还端着一杯温水。
“做噩梦了?”他柔声问,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凌霜摇了摇头,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彻骨的寒意。那不是噩梦,那……是记忆。是苏氏留给她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遗产。
她的脸上,还挂着冰凉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