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玉魄初鸣与守渊人影

一股比恨意更汹涌、更绝望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原来,从她出生那一刻起,从她流着苏氏的血液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早已被钉死在这“祭品”与“钥匙”的耻辱柱上!凌震山将她弃于乱葬岗,柳氏视她为眼中钉,不仅仅因为她是“孽种”,更因为她是一把需要被“保管”、直到献祭时刻到来的“钥匙”!

“哈…哈哈…”低哑的、带着无尽悲凉与疯狂的自嘲,从凌霜喉咙深处溢出。她笑了,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唇角被咬破的血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钥匙…守渊人…”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角落里依旧在无意识抽搐、发出意义不明呓语的柳氏,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了毒的冰锥,“说!凌震山知道多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这该死的‘钥匙’?!他把我扔进乱葬岗,就是为了等我‘成熟’?!”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滔天的恨意。

柳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一颤,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对上凌霜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疯狂与恨意,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刺穿了她混沌的意识。她猛地缩起身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嚎叫:“啊——!钥匙!是钥匙!震山…震山知道!他…他早就知道!苏家的孽种…就是钥匙!守…守渊人…他…他一直在等…等…等血祭…等…等门开…”她语无伦次,恐惧到了极点,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他怕…怕钥匙失控…怕…怕苏家的怨气…太重…所以…所以才…才…”

“所以才把我扔进乱葬岗!”凌霜替她吼出了后半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任我自生自灭!任我被野兽啃噬!就是为了消磨我体内‘苏家的怨气’?!为了让我这把‘钥匙’更‘纯净’?!好让他到时候能顺利地、把我推到那扇鬼门关前?!”她一步步逼近柳氏,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让囚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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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被这实质般的杀气压得窒息,疯狂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她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不…不要杀我…是…是凌震山!是他!他…他手里…有…有令牌…黑色的…令牌…能…能压制…能…能控制…控制钥匙…控制…控制深渊…他…他才是…才是…”

“令牌?”凌霜猛地顿住脚步,心头剧震!黑色的令牌?能压制钥匙?控制深渊?这又是什么?!凌震山手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件东西?这和易玄宸之前提到过的“寒渊使者”,以及他袖中似乎捻动过的令牌,是否有关联?无数新的疑问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然而,柳氏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无物,只剩下彻底的、死寂的疯狂。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刚才那短暂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和生命力。

“柳氏!”凌霜低喝一声,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回应她的,只有柳氏彻底涣散的瞳孔和嘴角不断流出的、带着腥臭味的涎水。她彻底疯了,不,是彻底疯了之后,又被这巨大的恐惧彻底掏空,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躯壳。

“令牌…黑色令牌…”凌霜缓缓松开手,站直身体。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滔天的恨意之下,是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算计。凌震山…黑色令牌…控制钥匙…控制深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更大阴谋的大门。易玄宸…他到底知道多少?他袖中的令牌,是否就是柳氏口中的“黑色令牌”?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再次低头,看向胸前那半枚玉佩。裂痕依旧存在,幽蓝的流光在裂痕边缘不安地跳动,仿佛在回应她内心的风暴。幻境中那扇巨大的骨门,门扉中央的凹槽,母亲绝望的眼神,还有那无数非人的低语…一切都在告诉她,这扇通往寒渊的门,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古老。而她,凌霜,就是这扇门上,那把被诅咒的钥匙。

“控制我?”凌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凌震山,你想用令牌控制我这把钥匙?易玄宸,你想用这钥匙做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如同活物般的脉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仿佛那裂痕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遥远而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