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霜即将踏出地牢入口,重新投入地面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将军府时,一个冰冷、刻毒、带着一丝得意和疯狂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上方幽暗的回廊尽头传来,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凌霜,你以为救了凌雪,就能知道什么?呵…蚀心散的滋味如何?她疯了,你很快也会疯…不,你会比她更惨…你体内的‘东西’,它可不会一直乖乖听话…等它彻底吞噬你的时候,我会亲手把你关进比这里更黑、更冷的地方,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主,
凌霜的脚步,在踏入光明的刹那,猛地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回廊尽头那个一闪而过的、属于柳氏的、裹着华丽皮袄的背影。
地牢的阴冷似乎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刺骨、更加致命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柳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也刺破了刚刚被凌雪嘶吼所揭露的真相带来的短暂震撼。
“生不如死?”凌霜的唇角,在兜帽的阴影下,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地狱之门裂开的一道缝隙,里面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无声的烈焰。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地牢入口的沉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柳氏,你错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枚滚烫的玉佩,感受着那股与心跳同频的灼热力量。
“我体内的‘东西’…”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它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踏出了地牢,重新投入将军府庭院里那看似和煦、实则处处透着算计的冬日阳光中。阳光落在她玄色的斗篷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映得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身后,地牢深处,凌雪那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呜咽,似乎还在回荡:“孩子…不是孽种…娘要她死…”这声音,如同诅咒,也如同号角,伴随着柳氏那句恶毒的威胁,一同在凌霜的心底深处,轰然炸响。
新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庭院里的一切痕迹,也覆盖着这场刚刚被点燃、即将席卷整个将军府的、更加凶险诡谲的腥风血雨。而那枚滚烫的玉佩,紧紧贴着她的心口,如同一个沉睡的火山,在无声的咆哮中,积蓄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毁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