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深邃如寒潭:“凌霜姑娘,这世间能驾驭‘寒渊’二字的,屈指可数。易某不过是……略有所闻罢了。”他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凌霜腰间那枚已经碎裂、只剩下边缘残片的玉佩,“看来,令堂留下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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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等待着涟漪。
凌霜心中一动。玉佩碎了,但易玄宸的话,却让她更加确信,这玉佩,这寒渊之火,绝非寻常!它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易玄宸的“略有所闻”,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到底知道多少?他与这寒渊,又有什么关系?
“关键?”凌霜冷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它差点要了我的命。”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两缕微弱的火焰,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现在,它成了我的……一部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了毁灭力量的沉重感。
“一部分?”易玄宸眼中精光一闪,向前踏近一步,强大的气息瞬间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凌霜姑娘,你以为融合了寒渊之火,就能掌控它了吗?它认你为主,不过是暂时的妥协。它吞噬了玉佩的钥匙之力,如今在你体内,更像一头被暂时安抚的洪荒凶兽。你体内的烬羽妖力,是它的‘饵’,也是它的‘枷锁’。一旦你无法压制它的本性,或者……它找到了更合适的‘容器’……”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凌霜刚刚因力量而微微发热的心头。容器?妥协?她体内这股力量,真的只是暂时臣服?它还在寻找机会?寻找……更合适的容器?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两缕微弱的火焰此刻看来,竟像两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可能反噬。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花园的死寂!
“啊——!霜儿!我的霜儿啊!”
柳氏披头散发,在几个惊魂未定的丫鬟婆子搀扶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她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华贵的衣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但当她看到凌霜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甚至周身还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威压时,她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阴鸷、更加怨毒的光芒所取代!
“妖女!你果然是妖女!”柳氏指着凌霜,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娘就是个妖物!生下你这祸害!现在……现在你也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身上有妖火!你害了雪儿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来人!来人啊!抓住这个妖女!快去请国师!请国师来收了她!”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立刻唤醒了那些被刚才景象吓傻的家丁护卫。他们看着凌霜,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戒备,虽然没人敢立刻上前,但刀剑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将凌霜围在了中央。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到爆炸的边缘。
凌霜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柳氏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体内那刚刚融合、尚不稳定的力量,因这强烈的恨意和敌意,再次微微躁动起来,掌心的火焰明灭不定,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骨的寒意。
“柳氏,”凌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柳氏的尖叫,带着一种冰冷的、淬了毒的平静,“你怕了?”她一步步走向柳氏,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花瓣和冰冷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怕的不是妖,是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天。”凌霜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柳氏,“你怕的是我娘苏氏的冤魂,怕的是那个收了你金子、亲手给我娘扣上‘不贞’污名的产婆,怕的是……你当年亲手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