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活下去……”
烬羽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烬羽毁灭的洪流中轰然交汇!凌霜对生母的眷恋与活下去的执念,如同坚韧的堤坝,硬生生挡住了烬羽狂暴的妖力!那几乎要冲破天际的金红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了回去!皮肤下蠕动的纹路瞬间隐没,瞳孔中的妖异光芒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惊悸。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烈的喘息让我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我靠着墙,身体因为脱力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狸花猫焦急地围着我的脚踝打转,碧绿的猫眼里满是担忧,不时用温热的身体蹭着我冰冷的脚踝。
易玄宸缓缓直起身,退开了几步。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妖力爆发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象。他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复杂难明,探究、审视、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兴奋?
小主,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踱步回到宽大的书案后,重新坐下。指尖再次轻轻叩击在紫檀桌面上,笃、笃、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狸花猫不安的、细微的呜咽。那股妖异的焦糊味,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易玄宸拿起桌上一份摊开的卷宗,垂下眼帘,仿佛专注于其上。烛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片阴影之下。
“守渊人血脉……”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自语,又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这空旷而压抑的书房宣告,“……果然不简单。”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卷宗,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凌霜,”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易府,做我的……贴身侍女。”
不是询问,是命令。
“至于你身上‘不干净’的东西,”他顿了顿,唇角似乎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我会……慢慢弄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我脚边那只依旧警惕地弓着背、炸着毛的狸花猫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它。”
书房里,死寂再次降临。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感受着体内烬羽余怒未消的嘶吼和凌霜残留的恐惧交织成的风暴。易玄宸的话,如同冰冷的锁链,一圈圈缠绕上来。
贴身侍女……留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弄清楚……
前路,是比乱葬岗更深、更冷的寒渊。
而那只依偎在我脚边、用体温温暖着我的狸花猫,碧绿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非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