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凌雪摇摇欲坠的神经防线。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恐惧所取代。那恐惧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来自某个被刻意遗忘、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恐怖夜晚。
“我…我看见…” 凌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濒死般的呜咽,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娘…娘把…把一个穿黑袍的人…引进了产房…黑袍…黑袍的袖口…有火…有火在烧…好烫…好烫…娘说…说那是…那是‘寒渊使者’…来…来帮我们…帮我们除掉…除掉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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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使者”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凌霜(烬羽)的脑海中炸开!体内烬羽的妖魂猛地一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冰冷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寒渊!那个在生母遗物字条上隐约提及的“寒潭月,照归人”的“寒渊”?那个柳氏在信中提到的、与“守渊人血脉”和苏氏玉佩相关的“寒渊使者”?原来苏姨娘的死,竟牵扯到如此恐怖的存在!一股寒意,比乱葬岗的风雪更甚,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窗外惨白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刺骨。凌霜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妖力,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猛地破体而出!她手腕上的麻绳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啦”声,在无形的妖力切割下寸寸断裂。挣脱束缚的瞬间,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毁灭气息的妖力,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瞬间缠绕上凌雪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啊——!” 凌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巨力扼住了她的喉咙,空气被瞬间抽离。她徒劳地蹬踢着双腿,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脖颈上那无形的枷锁,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眼球因窒息而暴突,濒死的绝望取代了所有的恐惧和癫狂。
杀了他!烬羽的意志在咆哮,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这脆弱的、背叛的、沾满血污的蝼蚁,不配存在!撕碎她!让她为苏氏的血,为凌霜的恨,付出代价!
凌霜的指尖微微颤抖,那股缠绕的妖力正在不断收紧,凌雪的脸已经由青转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雪濒死的、涣散的瞳孔,却突然死死地、聚焦般地钉在了凌霜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癫狂,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洞穿一切的惊骇。
“火…” 凌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你的眼睛…里面有火…和…和那晚…黑袍人…袖口的火…一样…”
轰!
这句话,比任何利刃都更尖锐,狠狠刺穿了凌霜(烬羽)的心防!她猛地一震,如同被滚油浇头!体内那股失控的、嗜血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僵滞!烬羽的意志发出一声惊怒的嘶鸣——被认出来了?被一个疯子认出了妖力的本源?!
也就在这心神剧震、妖力僵滞的刹那——
柴房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堆满杂物的院墙角落,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衣袂翻飞声,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那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风,却像重锤般砸在凌霜紧绷的神经上!她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穿透破窗的缝隙,只捕捉到一片衣角——月白色的,质地精良,在惨白的月光下掠过墙角,瞬间消失在浓重的阴影里。
易玄宸!
他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凌雪那句“眼睛里有火”…他是否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