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陋室藏锋,狭路逢 “君”

“院子里就这一间小偏房,以前是我儿子住的,他去关外做买卖了,空着也是空着。” 老婆婆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月租二百文,押一付三。”

二百文一个月,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凌霜身上的银子,足够租上半年。

她没还价,从钱袋里数了八百文钱,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钱,点了点,揣进怀里,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递给她。

“钥匙你拿着,屋里有张床,一张桌子,别的就没了。水在院子里的井打,柴火自己买。” 老婆婆说完,又咳嗽了几声,转身回了正房,看样子不喜欢多管闲事。

凌霜拿着钥匙,打开了偏房的门。

屋里果然很小,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墙角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旁边是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几块石头垫着。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但还算干净。

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稻草,虽然硬,却比土地庙的干草堆强多了。

至少,这里有门有窗,能遮风挡雨,能让她暂时安稳下来。

“暂时就先这样吧。” 凌霜的意识松了口气。

“还算安全。” 烬羽的意识也认可道,“这老婆婆气息衰败,眼神浑浊,不会注意到我们的异常。周围的邻居各顾各的,没人会多问你的来历。”

凌霜点点头,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桌子扶正,又找了些干草,把床铺得厚了些。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小屋总算有了点 “人住” 的样子。

收拾完,她锁好门,打算去买些柴火和必要的生活用品,顺便再去打听一下 “驻颜香” 和回春堂的事。

刚走出杂院,就看到巷子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凌霜皱了皱眉,不想惹麻烦,打算绕开走。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 是昨天被她救下的那个小乞丐,正哭喊着什么。

她停下脚步,挤进人群。

只见那个小乞丐被两个穿着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仆役的汉子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汉子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扬手要打。

“小杂种!敢偷我们家小姐的钱袋!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有!我没有偷!” 小乞丐哭喊着,挣扎着,“是你们掉的!我捡起来想还给你们,你们就说我偷的!”

“还敢狡辩!” 另一个汉子抬脚就踹在小乞丐身上,“我们家小姐的钱袋,怎么会掉在这种地方?肯定是你这小叫花子偷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帮忙。这种事在贫民窟太常见了,大户人家的仆役欺负乞丐,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乞丐,得罪有权有势的人?

凌霜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认出那两个仆役的衣着 —— 是将军府的!袖口绣着小小的 “凌” 字!

又是将军府!

昨天是王二狗,今天是这两个仆役。柳氏不仅要除掉她,连这种底层的小乞丐都不放过吗?

“别冲动。” 烬羽的意识立刻警告道,“他们是将军府的人,动手会暴露!”

凌霜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烬羽说得对,可看着小乞丐被打得嘴角流血,看着那两个仆役嚣张的嘴脸,她就想起了自己被弃在乱葬岗的那一刻。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被践踏的屈辱。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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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汉子的鞭子再次落下时,凌霜动了。

她没有冲上去,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那个举着鞭子的汉子的手腕上。

“啊!” 汉子惨叫一声,鞭子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个仆役。

“谁?谁打我?” 汉子捂着手腕,四处张望,却没看到是谁动手的。

凌霜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像个不起眼的看客。

“怎么回事?” 另一个汉子皱眉道。

“不知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小乞丐趁机挣脱,爬起来就往人群外跑。

“抓住他!” 汉子喊道。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小乞丐已经跑远了。

两个汉子气得骂骂咧咧,却也没辙,只能悻悻地捡起鞭子,瞪了周围的人一眼,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没人知道刚才是谁帮了小乞丐。

凌霜也混在人群里,慢慢离开了。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停下脚步,看到小乞丐正躲在墙角,偷偷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感激和害怕。

凌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两个刚买的馒头,扔了过去。

小乞丐接住馒头,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拿着馒头跑了。

凌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她救了小乞丐,却救不了这贫民窟里所有受苦的人,更救不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