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清莲找到公式,准备放下书的时候,沈星河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而不是手臂:
“清莲,”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你……手臂上……那是怎么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是……是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吗?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沈清莲正准备落笔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顺着沈星河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当那几道青紫的瘀痕映入她自己眼帘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毫无血色。
一种极度慌乱和恐惧的神情,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刚刚还略带松弛的脸庞。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臂,另一只手飞快地、用力地将滑落的袖子狠狠地拉了下来,死死地遮住那道伤痕,动作急促得近乎粗鲁,仿佛要将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秽彻底掩盖。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惊慌,与她平时细声细气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不小心……不小心撞到门框了!没事!” 语速快得像是要急于结束这个话题。她死死地低着头,长发垂落,将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但沈星河清晰地看到,她拉袖子的那只手,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主,
撞到门框?沈星河的心沉了下去。那瘀痕的形状和位置,根本不像撞伤。而且,什么样的撞击,会留下这样像是……指痕的印记?她在撒谎。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揪得更紧。她为什么要撒谎?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恐惧,连受伤的原因都要极力掩饰?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哪怕只是表达关心,但看到她那副仿佛受惊过度、随时会崩溃的样子,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不能逼她。绝对不能。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和担忧,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顺着她的话说:“哦,撞到了啊……那……那下次小心点。我看颜色还挺深的,回去最好用热毛巾敷一下,散散瘀血。”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逼迫,只有纯粹的关心。
听到他不再追问,甚至贴心地给出了建议,沈清莲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但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她依旧死死低着头,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