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崩溃哭泣、倾诉一切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舱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直升机迅速拉升,调整方向,如同一只冰冷的金属巨鸟,毫不留恋地朝着云层深处驶去,很快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南市被晨曦染成金边的天际线之外。
赵云笙僵立在窗前,手还紧紧攥着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他此刻感觉到的冷,远比体温要高得多,那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的、彻骨的寒意。
小主,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言之被带走。
被李氏集团的李言淳,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不容置疑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空中,只留下直升机远去的、逐渐消散的轰鸣余音,和他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孤独。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叶靖川的病情或是过往感情的牵绊。
而是输给了李言之积压多年的、彻底爆发的失望与心碎,输给了李言淳那无孔不入的掌控与算计,也输给了……他自己一直以来的犹豫、亏欠和迟来的醒悟。
病痛开始更猛烈地侵袭他的意识,视野开始摇晃、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像一根救命稻草投入他濒临崩溃的世界。
赵云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扑到门前,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然而,门外站着的,是面色凝重的叶义康,和他身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的叶靖川。
刚刚在绝望中燃起的微小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叶靖川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云笙哥……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赵云笙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意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能勉强站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靖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先跟你父亲回去,好好养病……撑不住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叶靖川的眼泪瞬间决堤,疯狂摇头:“我不要……我不想跟你分开……云笙哥……”
赵云笙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躯体的重量让他沿着墙壁缓缓滑落,耳畔叶靖川的哭诉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他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茫然:
他把李言之弄丢了。
这一次,可能……真的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