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生此言，在下便放心了！”吴管事抚掌，随即从袖中又取出一份略显不同的信函，面色更为凝重几分，“此外，家主还有一事，嘱托在下务必亲自告知先生。”

顾清辞与萧屹的目光同时微凝。

“京城那家‘瑞鸿昌’茶庄，背景颇深，其东家与内务府有些关联。”吴管事压低了声音，“他们此次探询，言辞间对‘岁寒’的温润补益之效尤为关注。家主推测，其意或不在寻常售卖，恐是……欲作为贡茶候选，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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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茶？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精舍内激起无声的涟漪。萧屹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吴管事。

顾清辞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些许。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叶底，半晌没有言语。贡茶，意味着无上的荣耀，也意味着将被置于风口浪尖，承受最严苛的审视与无法预料的漩涡。他早已远离朝堂，只想偏安一隅，经营这片茶山，若与“贡”字沾边，过往种种，是否又会如影随形？

“家主让在下转告先生，”吴管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此事利弊参半，机遇与风险并存。‘瑞鸿昌’目前仅为试探，最终是否呈送，主动权仍在先生。家主之意，先生若愿，他可代为周旋，谨慎推进；先生若不愿，他亦有法子婉拒，不致开罪对方。一切，但凭先生决断。”

他将选择权，完整地交还到了顾清辞手中。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闻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阳光移动，光斑在地面上拉长了几分。

许久，顾清辞缓缓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侧的萧屹，轻声问：“你觉得呢？”

萧屹与他目光相接，看到了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征询，以及更深处的、属于他们两人才能懂的默契。他沉默片刻，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茶，是好茶。人，在南山。”

简短的七个字，却重若千钧。茶是好茶，经得起任何考验；人在南山，他们的根基在此，无论外界风雨，他们共同面对，守护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