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神色平静,并无丝毫怯场。他先是净手,动作舒缓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美感。随后,他取过准备好的白瓷盖碗,用茶则小心地投入适量的“岁寒”干茶。那乌润紧结的条索落入素白的碗底,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此茶,名曰‘岁寒’。”顾清辞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采自北地南山深秋,经霜而后采,其性温醇,其韵绵长,最宜冬日烹煮,取其暖意,涤荡身心。”
没有过多渲染,只平实道来,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说罢,他提起红泥小炉上已然沸腾的山泉水,并非采用冲泡岩茶时那般悬壶高冲的激烈手法,而是将壶嘴压低,让水流沿着盖碗内壁缓缓注入,手法沉稳而精准。热水与茶叶接触的瞬间,一股沉稳醇厚、带着焙火香与隐约蜜甜的茶香,便随着蒸腾的热汽,温和地弥漫开来,不像“岩韵”那般霸道张扬,却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整个漱玉轩。
宾客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带着讶异的议论。
“这香气……好奇特,不似寻常煮茶那般沉闷。”
“闻之便觉通体舒泰,隐有暖意。”
“确是北地风格,却又有所不同……”
顾清辞无视周围的细微骚动,合拢盖碗,静候片刻,让茶叶充分浸润。随即,他将初泡的茶汤倒入茶洗,此为“温润泡”,意在唤醒茶叶。接着,再次注入热水,这一次,他稍提高了水壶,让水流略具冲击力,以更好地激发茶味。
稍候片刻,他执起盖碗,将橙红明亮的茶汤匀速倾入公道杯中。那茶汤色泽诱人,香气在公道杯中愈发凝聚,温暖醇和,令人食欲大动。
他执起公道杯,为每一位宾客面前的品茗杯斟上七分满。素白的瓷杯衬着红浓的茶汤,更显其色澄澈温润。
“诸位,请。”顾清辞抬手示意,姿态优雅从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