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闻言,并没有感到轻松。萧承的出现和示好,太过突然,也太过强大。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并不比面对钱主簿时好受多少。
“你信他吗?”顾清辞轻声问。
萧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信?如何能信一个凭空出现的“兄长”?不信?可他们此刻确实需要这份庇护,也需要借助其力量彻底解决钱主簿这个麻烦。
他的目光,最终从素笺上移开,落在了顾清辞写满担忧的脸上。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顾清辞微凉的手。
“我不信他。”萧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我信你。”
他只信眼前这个,在他最狼狈不堪时伸出援手,在他最冰冷绝望时给予温暖,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顾清辞的心猛地一颤,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交握的双手与对视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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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庄园内异常平静。
萧承似乎真的信守承诺,再未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每日派人送来汤药与饭食,均由那位沉默的陈先生经手。厉锋及其手下守卫着庄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萧屹的伤势在陈先生的精心调理和顾清辞的悉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伤口开始愈合,脸色也逐渐有了血色。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时常望着窗外层叠的山峦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辞知道,萧承的出现,以及那段被揭露的过往,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萧屹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在他夜半因噩梦惊醒时,握住他的手;在他对着食物发呆时,轻声与他说话。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
萧屹靠在院中的躺椅上小憩,顾清辞坐在一旁,就着阳光,缝补着萧屹那件在火场中被勾破的靛蓝直裰。飞针走线间,一种近乎平凡的宁静弥漫在两人之间。
忽然,庄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厉锋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凝重,对着看似睡着了的萧屹和一旁的顾清辞低声道:“先生,州府来了消息。钱主簿已被拿下,在其府中搜出大量阿芙蓉膏及往来账册,证据确凿。其姐夫,清源县令亦受牵连,被停职查办。”